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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秃秃像个女和尚。”湘林道:“女和尚不是尼姑吗?”玉吾只觉搭讪不下。衣云道:“我不敢说尼姑呀,你道女和尚便是尼姑,那倒很不雅听,索性仍照玉兄的称呼,叫他癞癞头阿姐罢,横竖一样没头发,相差不远。”这时玉吾再也不敢接嘴,缠开道:“表妹,今晚我可不能勾留,昨天出门,没有交代,怕家里要找寻,请你吩咐,不必备夜饭,遣家人摇只船,送我回去吧。衣云兄,闲着无事,一同到舍间,住几天也不妨。”湘林道:“新年岁首,怎好不吃夜饭便回府呢。
我去吩咐早些开饭便是。”说着独自走出园子去。
玉吾埋怨衣云道:“你张嘴,也沾染了璧如一点油腻,只管和尚尼姑,没遮拦的说去,你道她不知,她前住我家半个多月,适逢慧静不识相,差李佛婆送张条子来约我,给她瞥见,笑问我道:“这名字倒很像个尼姑。我心中一怔,假撇清几句,他将信将疑,现在吃你旧观念重提,我一块牌子,咣啷一声,打个粉碎。”衣云道:“你块搭浆牌子,本来不打自破。前天我块金字老牌,也险些送在你手里。承你的情,紫竹庵招我盛宴,我叨陪过几次末座,不想前天伴婶母去烧香,双慧像一对石狮子般,对我傻笑起来。
亏我道行来得深,没有当场现原形,退到船上,她们俩还一路恭送如仪。对我努努嘴,挤挤目,猜她意思,无非托我带个口信给你,叫你佛前常去插插香。可是我这个哑吧翻译,很不易发。当下也对她点点头,披披嘴,仿佛对她说,立刻去替你送信。那天专诚拜谒,适奉公出,只好作洪乔之误。今天这个芳信带到了,你总要去布施布施,兴些法雨祥云起来,不枉她一番殷殷嘱托。”玉吾道:“自从去冬一聚,简实没去过。”衣云道:“你现在祝了发,更好认她同行。
倘一时抱佛脚起来,只要穿他一身长领衣服,谁不叫你声玉师太。”玉吾道:“我倒有些怕见佛面咧。”正说着,湘林又来,三人重行清谈一阵,老妈子来喊吃夜饭。衣云要辞去,玉吾、湘林怎肯放他,一同到花厅上吃罢夜饭,衣云道:“你要我同行,我非回覆声叔父不成。”玉吾道:“那么你快去告禀过,便好开船。”衣云走回家去,这里玉吾又和湘林谈谈舅舅,上海可要回来?湘林道:“爹爹今年八月里寿辰,总要回来的。去年他写信唤我去,我听人传说,甚么云南独立,上海也不大太平,因此不愿意去。
”玉吾道:“租界上总平安的。今年我说不定也要去逛逛,或者等舅舅回来后,一同上去,预备逛他半个月。”湘林道:“上海最最繁华,你逛个三月五月也不厌,只是像我喜清静的,很觉腻烦,委实久居不惯。从前在梵王渡学校里读书,倒深居简出,和乡间无异。毕业以后,住在热闹中心点,日夜只觉得一个身子摇摇不定,车声震得耳鼓欲聋,电光耀得眼帘欲花,险些生病,我爹爹赶忙送我回家,才如脱地狱而登天国。现在再教我到那个繁华市场去,简实有些谈虎色变了。
”玉吾道:“我从前到上海,只有七八岁,现在重临其地,大概不再认识。”正说着,衣云走来。玉吾辞了外祖母舅母,湘林送至船埠,一路到福熙镇。那晚衣云宿在玉吾家,一夕无话。明日午餐后,衣云要去拜访陆绮云。玉吾道:“他去年年底,便和他老子闹意见,新年怕不在府上,到城中拜年去了。”衣云想起去年汪四先生一番话,问玉吾道:“你深知底细吗?他闹的甚么意见?”玉吾道:“略知一二,为的婚姻问题。他喜娶新派女子,听得城中有位女学生一心要向他订婚。
他老子要替他配一位老学究的女儿,为此互相径庭,弄得父子之间,感情大伤。”衣云道:“哦,怪不得去年汪四先生要托我劝劝他,说甚么毕生大事,原来如此,那么我和你去找璧如吧。”当下两人走到他店中,燕山笑吟吟道:“他刚走出,大概喝茶去了,你们到丁全茶馆里去瞧他罢。”两人正踏出店门,站在柜子上一个学徒,对玉吾两爿脸颊一膨,手掌在柜子上擦探,又把指头一划一竖,玉吾点点头。衣云始终不懂,问玉吾甚么?玉吾道:“可是你这个哑翻译难当了。
他膨膨颊,表示小大块头璧如。擦擦掌,说他在摸骨牌。一划一竖明告我,在丁福那里。”衣云道“亏你解得。”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一所破墙站内,直入后进,果然站着满屋子人。正中一张方桌,围得密不通风。两旁三四张桌上,也像罗汉堂一般。丁福见玉吾走来,笑迎着招呼,让出两个坐位来,泡上两碗橄榄茶,两颗干黄橄榄,顶在茶盅盖上,滚滚不定。衣云和玉吾坐下一旁,只听得人声嘈杂,乌烟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