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道:"他们的消息,要算我们报馆里最灵通,那有不真。她的未来夫婿毛老爷,是做丝茧生意的湖州人,见了她像着了魔一般,怕她嫌自己老,前月特地把胡须刮光了,去叫她的堂唱,你想笑话不笑话?讨一位妓院里的倌人,做姨太太,值得把留了十二年的胡须付诸并州快剪,那么只有这位毛老爷情愿。这件事,我要等他们成其美事的那一天,在报上结结实实的取笑他们一番哩。......"贝英发急道:"言大少,你留些情面,积些阴,养个大胖妮子。
"璧如道:"你说没有这回事的呀,发急他则甚?你要他不登,只要告我方才笑甚么?"贝英笑道:"我告诉你,你弗要认真。你姓的尤,局票上写得弗清爽,给我俚相帮的看错了,叫啥喊上来说......犬!堂差到杏华楼。我倒一呆,心想难道天下世界真有姓犬的犬大少?赶来一看,原来是你尤大少,你想好笑不好笑?"复生等听得,大家拍手哗笑。贝英道:"尤大少,千万弗要动气,说说笑笑。"璧如道:"我真不气,这叫乌龟没眼睛。"复生道:"老六,尤大少是一头哈叭狗,你当心他咬一口。
"贝英道:"你咬我一口,我咬他两口。"复生道:"你本来姓双口,你松江娘家,不是姓吕吗?"贝英道:"是的。"复生道:"那么他咬你一口,你只消拿出自己的姓来,便吓得退他。"
正说时,衣云的局红芳馆,拍拍衣云肩上道:"奴堂差去哉,沈大少下回来叫,用开夜饭来坐坐。"说着,袅袅婷婷的走出房间。衣云如释重负,忙来取笑璧如道:"犬大少和吕小姐啥能要好介!"这句话,又引得一座狂笑。那时堂唱络绎去尽,一窝蜂的来和贝英说笑。复生最熟悉贝英的身世近事,低低对璧如道:"老六的绰号,叫'同治铜钱',可是人小眼子大。"璧如道:"倒瞧不出她,这样娇小婉娈,在眼子上出了名,说她小总不小的了。"贝英听得嗔道:"又是言大少在那里瞎说三官经哉!
"衣云插嘴道:"我听你们讲,有副妙对在这里,要请在座诸君对上一句下联。"璧如道:"你说出上联来,我立刻对还你。"衣云道:"吕小姐下口大于上口。"璧如道:"很有意思。"想了一想道:"王大人有毛弄得无毛。"复生道:"这是说老六的未来夫婿割须求婚,切极切极。"衣云道:"还算对得过。"贝英羞着,推说转局去跑了。衣云道:"璧如,我再出一联你对对。"璧如道:"你尽出何妨。"衣云道:"尤大少张口便吠。"璧如道:"人索性寻我的开心了。
"衣云道:"这也是个现成笑话,你尤大少今天做了犬大少,旁边加上个口子,不是吠字甚么。"璧如道:"这却难对得很。"
想了一回,对空冀笑道:"一联委实报复他不来,只好把你老兄出气。"说着背给众人听道:"马先生起蚤发骚。"一座鼓掌。空冀道:"我甚么发骚?"璧如道:"你一清早闯进老四房里去拧她大腿,还不是发骚做甚么?"空冀道:"我不承认,不承认。"衣云道:"这一联很好。"璧如道:"马先生不承认发骚,那么再来把王大人......"正说到这里,外边走进一双花枝招展的女郎来,问道:"哪一位王大人?"正是:
不必雄谈惊四座,突兀妙语亦风流。
不知走进来两女子是谁?问哪一个王大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小楼春雨名士著书舞榭秋波狂奴捧角
话说璧如正在说马先生不承认发骚,那末再把王大人寻开心,忽走进一双花枝招展的女郎来,问席上哪一位王大人,众人呆了一呆,复生、亚白认得小花园丽春,当下回答她道:"这里没姓王的,丽春你走错房间了。"丽春道:"八号呀!"复生道:"这里七号,隔壁便是。"丽春道:"谢谢絶。"两人转过隔壁去。璧如道:"谁想说起王大人,就有人来承领,可见姓王的,人人交着桃花运。那位毛老爷,莫怪他要丢掉原姓,冒姓了王,骗取一位美人去。
"说得一座狂笑。衣云道:"璧如,你说再把王大人寻开心,怎样寻法呢?"璧如道:"我再有一联'毛大人削尾称王'。"衣云道:"远逊前联。前联你把自己的尊姓,找马先生的马字来对偶简实你自己承认犬大少了,那末上联索性改作'犬大少张口便吠。'罢。"璧如也无话可答。......这时肴核杂陈,亚白道:"我们徵花打诨,把许多美馔搁在一边,各位请用。这是新丰鸡,这是鸡鲍鱼翅,这是陈皮炖鸭,都属名菜,不可不吃。"衣云一块鸡膀穿云腿丝竹笋丝的,鲜嫩可口,不懂甚么名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