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祈留宿西书院,明日之情先作商。荷感英雄怜念我,少不得,他年得以报恩忙。少华公子深施礼,说到其间泪两行。熊浩一观忙答拜,连称不敢我难当。因观公于非常貌,故把言词诉曲肠。既是督台真荫袭,熊友鹤,理当留住在书堂。吾如不肯全交契,何必名称小孟尝。从此即于书院住,不须远遁冒风霜。若然有日朝天子,忠孝双全姓字香。豪杰言完施礼毕,少华称谢大恩长。吕忠复又参公子,叩首连称罪莫当。多蒙熊爷留住下,仍为主仆免相忘。少华扶起称何罪,难得你,一片忠心同受殃。
叔侄权称何所碍,他年理合谢恩光。吕忠方始抬身起,只见那,僮仆烹茶走入房。
话说僮仆献茶之后,熊友鹤忙问道:不知可曾用饭?少华道:在店中吃过,不必费心了。熊浩说:既如此,饮几杯热酒罢,也冲一冲雪地风寒。言讫,便告辞入内,向娘子说知。徐氏十分欢喜,巴不得丈夫依从梦中之言,以便日后同取富贵。遂收拾下几盘小菜,一壶好酒,送到西书院来。熊友鹤就与少华对酌谈心。
西书院内饮杯巡,知己相逢两意欢。自古英雄怜俊杰,一边饮酒一边谈。熊君问及婚姻事,公子方将旧话言。说到夺袍怀恨事,又谈放火脱灾星。英雄不觉哈哈笑,何故为人惩不堪。姻眷原由天意定,怎因私恨结深冤。小春庭,夜间放火真堪笑,愧杀昂然一少年。如此相求何必论,刘侯之荐不无缘。这番莫怪彭巡抚,一定刘家暗用奸。尊兄呀,他日报仇先杀彼,休将正犯当寻常。少华公子连称是,多谢恩兄示短长。说到投机频饮酒,夜深方始要归房。里边搬出新铺盖,又把青纱帷幔张。
安顿完时惟待睡,熊君告别出书房。少华主仆方才寝,悲喜相交念故乡。只道此宵归旅店,谁知今夜歇书堂。三生有幸逢豪杰,可免中途再受殃。住表熊家留远客,且谈赵姓报官堂。
第八回 尹夫人囚车被劫
诗曰:诰命遭谗学楚囚,艰难险阻备尝休。谁知转祸因为福,难洗今朝满面羞。
话说赵兴弟兄两个,争先落后,赶到城门,已是天晚难进。遂称有机密事报知。城上人问明来历,放进来,就向衙门通信。抚院立差守备带领二名百总,五十营兵,同赵兴兄弟到店中擒拿钦犯。
守备如飞出了衙,身骑快马把鞭加。营兵五十齐随后,引道的,就是贪财两店家。雪地飞行前面走,全不怕,朔风吹得湿梨花。须臾已到招商店,兵卒纷纷乱似麻。围住店门齐叫捉,里边小二暗惊讶。霎时间,人声嘈杂灯球亮,战兢兢,出看方知捉少华。
话说店小二开门一见,就知拿捉少华。慌忙弯腰曲背赶将出来。哭喊道:爷们早来才好,这时候他已走了,还捉些甚么?赵兴赵盛乱叫道:怎么说少华走了呀?
小二悲呼实可怜,果然钦犯勇非凡。东翁一出招商店,他就知风不肯安。刚要开门朝外走,我听响动就相拦。谁知独自难支架,背上腰间着了拳。眼看他们逃出去,着伤昏晕不能言。迟延方始呼同伴,无影无踪捉也难。只有行囊还在此,分明投向正东边。赵兴赵盛闻其语,魄散魂飞变了颜。乱乱哄哄称不好,这番报信枉徒然。众兵暴跳如雷吼,为什么,诓骗人家冒雪天。尔等就该先捉住,何须报信入城间。人财两失空劳碌,教爷们,冒冲雪风遍体寒。百总叫拿行李看,赵兴赵盛急忙搬。
果然两付行囊在,始信其言不错传。吩咐追向东路走,快拿钦犯莫迟延。一声令下回人马,火把灯球照满天。竟把虚言为实语,从东追赶不迟延。直走到,灯消火把天将晓。还不见,避难逃灾主仆颜。只得回城相复命,一场追捉又徒然。抚台大怒心中急,钦犯如何当等闲。密遣兵丁和武士,挨家逐户问情端。不谈紧急迫拿事,且表贪财兄弟缘。一见少华逃去了,心慌意乱面无颜。闻知兵马回城去,就晓无功捉不还。便把行囊分一半,各人拿入卧房中。东家鲍氏心嗟叹,如此家人自得安。
不是奴家私纵放,少华公子命难全。愿他一路无灾异,且到襄阳府里边。若得留传皇甫姓,也不枉,这番相救用心田。住谈赵姓招商店,且说熊家次日缘。友鹤早晨梳洗毕,更衣便到外厅前。传呼门上来阶下,假作生嗔启口言。
嗯!张勤,你好大胆。昨夜借宿的就是我在京交契的好友,那老者却是吕爷的家人。只为与彼同宗,故此暂称叔侄。既是远来客人,又被劫去行李,少不得相留在此。如若尔等再加简慢,我当重责不饶。
张勤见说应连声,恩主宽宏恕小人。委实不知爷好友,少时请罪到书林。英雄见说心中喜,传请书房借宿人。公子吕忠同出外,小孟尝,含欢把手下阶迎。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