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经到了我们这里来,都是铁面无私,众生平等的。』他又道:『生员实在是个秀才,而且是办古学的秀才,词章诗赋,都可以各式知道一点儿。大王如果不信,何妨赐个题目,生员做一篇策,或是做一段赋,当面试一试,就立辨真假了!』阎罗王笑道:『如此甚好,现在你们中国湖北省,正有个香涛洞里的猴子精,在那里创办甚么存古学堂呢!将来用的教习必多,你若真是个考究古学的秀才,倒与他那存古两字的名义适相符合,本大王还可以替你延寿一纪,放你还阳,去尽两年教育上义务如何?
』秀才听了,号志是千年难得龙华会,万年难得岁交春似的,磕头如捣蒜,巴不得了。旁边陆判官倒也凑趣,便走上来奉请宣布题纸,好让他早些完卷,就可以早些还阳,免得房舍损坏,又要费事。无奈这位阎罗王,是因为那年鬼门关上失火,延烧了十道轮回,几致众生不生不灭。当时阴司里些地利鬼,就撺掇地藏王上奏玉帝,开了王公侯伯的各等爵捐,以便兴办各种要政。多余下来,就修理鬼门关这个机会上捐来的。他生前本来就是个很享盛名的医家,无奈杀的人太多,如今来到阴司里,自己想,设或要被他们遇见了,岂不要扯着淘气么?
好在酆都城里,有钱也无处使用,倒不如趁这个空前绝后的机会,报捐一个大王做做,既可以吓鬼,又可以祸人,倒是个一举两得的事呢!因此他就援例捐了一个大八成遇缺先,并捐免一切保举引见的老虎班子。阎罗王来到任所,以他肚里只有地团茅草乱蓬松,柴胡桔梗与防风,其余的一概都不知。当下想了半日,再也莫想想出个题目来。正深焦灼,忽然有个小鬼放了一个屁,弄得臭气熏天,各人皆掩着鼻子怕臭。不意阎罗王倒得了主意了,便笑对陆判官道:『就叫他做几句本大王的放屁赋来应应景罢!
不名韵就是了,叫他用章奏体,颂扬点儿。』陆判官便答应着『是』,传下旨去。那秀才此时生死关头,就只争这一屁上,势不得用心做去。不到一刻工夫,业已缴卷,遂朗念道:『伏维大王,高耸金臀、宏宣宝屁,依稀有丝竹之音,彷佛若兰麝之气。直使九幽十八狱秽气全消,还教三十六重天仁风远系。臣在下风,不胜景仰侥幸之至。』”
我说完了,众人都笑道:“这一个屁,要算是天下第一屁了,怪不得笪君要替他做纪念呢!”我笑道:“如今应该是贾老先生说了,他老先生道德文章,都是力争上乘的,就是随嘴拓句把笑话,谅必大有可观。我们不要多说,大家洗耳罢!”贾钧之道:“物以类聚,方以群分,你既是说的个吃白食的,我也说一个吃白食的陪陪你何如?说是有一个人,今日也吃白食,明日也吃白食,不晓得怎样被他吃到了两个僊家身上去。你说这两个僊家是谁呢?原来一个是吕纯阳,一个是韩湘子,都是两个极喜欢游戏人间的。
他就假意先同他们两个拉了拉交情,后来竟自搭讪着坐下来,想举起筷子来动嘴了。不意被吕纯阳拔出宝剑,上前拦住道:『且慢!且慢!大凡要来吃我们东西的,却有一个规矩,都要先说几句自道生平的即口令,再在身上能取下一件东西来,做饮食的代价,才可以吃得呢!你如说不上,或是不能在身上取下一件东西来,再莫想有吃!』他道:『我不懂得甚么叫做口令,又不懂得身上的东西怎么个样子取法?你二位既是个老白相,请先做个榜样,把我看看如何?
』其时天上正在响雷,吕纯阳就道“嗗口隆咚,嗗口隆咚,邯郸道上遇僊翁,玉册千年标姓字,金丹一粒误侯封,气数巧相逢。嗗口隆咚,嗗口隆咚,我割下耳朵吃一锺。』说着,就拿宝敛把耳朵割了下来,然后举杯大灌。韩湘子也道:『嗗咚,嗗咚,当年苦口度文公,云横雪拥留佳谶,秦岭蓝关似转蓬,叔侄巧相逢。嗗口隆咚,嗗口隆咚,我割下鼻子吃一锺。』说罢,便也照式将鼻子割下来,放在棹上,倾壶狂饮。他看了看,一个是割的耳朵,一个是割的是鼻子,都有得吃了。
及至再朝自己身上望一望,却是从头至脚没有一件东西可以拿得下来的。”
我笑道:“他既要徒哺啜,也就拼着进宫去当太监,也得有件把东西可以拿下来了。”贾之钧笑道:『他要舍取得割这样惹祸的祸根子,也用不着做太监,直可步吕纯阳,不肯学点石成金的后尘了。当下他自己踌躇再三,忽然千虑一得,想出一个绝妙的非非想来,遂吟道:『嗗口隆咚,嗗口隆咚,白食今朝误乃公,插耳或因军令犯,毁容恐是毒疮攻,囚病巧相逢。嗗口隆咚,嗗口隆咚,我拔下眉毛吃一锺。』一面说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