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利笑道:“这么讲就好,我说的是一个土老儿,平日极迷信祸福。那一天生了一个儿子,就忙着去寻一位说死不活的张铁嘴替他算命。谁知他嘴虽是铁的,两只膝盖连豆腐都不如,见他儿子命生得好,就嗗口隆咚往土老儿面前一跪,不住声的喊道:『老太爷,老财星,你老人家真是大喜临门,丁财两旺。这位小少爷,贵造庚金,生于八月,更得天德月德,魁罡种种吉星相助为理,是为真化格。书云:化之真者为名公巨卿。如今又多了一重午火,便成为禄马归槽。
如果出在世家大族呢!直取青紫如拾芥耳;若像在你们商业人家,亦不失为富商大贾。如至三十岁,不发五百万金的财产,当抉我双眸子去,誓不再论天下士矣!』土老儿听了,喜不自胜,当下辞别了张铁嘴所断的发财年限,特地铸成了一面银牌,载明以上各节,终日悬挂在儿子的颈项上,以为异日纪念。不意光阴迅速,又早过了十数个年头,土老儿夫妻不幸都次第亡故了,单剩下小土老儿两口儿,糊胡涂涂的过活。又被这面银牌上的五百万金濡目染,终日眼睛看惯了,耳朵听熟了,所以立意一丝儿事业都不肯做,只等三十岁上,拿稳了来发财。
谁知一日两,两日三,把土老儿所丢下来的一点家私都坐吃山空的用了。转瞬正交二十九岁,不但不发财,连发财的信息都没有接着一个。竟穷得身上无衣,肚中无食,夫妻两口儿,只在一间破土地庙里暂时存活。所有平日的亲友皆知道他这一段事,说他父子都是个妄人,不肯来匡救。看看残冬度过,早又腊尽春回,小土老儿已是三十整岁了。这年五月间,地们盛行大疫,他就沾染了些时气,眼看着是没救的了,临终遂拉着他妻子的手哭道:『我之一事无成,贫病以死者,皆张铁嘴那厮说我要发五百万银子财一言所误。
如今已是盖棺定论了。务望你候我死后,将从前他所批的那纸命单揣在我的怀内。我倘死而有知,好与他在阎王殿前,三曹对案,也省得日后再有倚命自误的人。』可怜他妻子大哭一场,遵着遗嘱做事,不在话下。
“再说小土老儿三魂渺渺,七魄沉沉,一路往森罗宝殿而来。是日,正逢阎罗王三八放告,他就撞上去,将伸冤鼓打得咚咚的乱响。早有一班牛头马面,土地功曹,拥上来问明甚么事,领到阎罗王面前,当堂跪下。他就把如何算命,如何说他要发财,如何穷死的话哭诉了一番。阎罗王初听见,不禁勃然大怒道:『这富贵穷通,本是上帝予夺的大权,本王驭世的重柄,怎么一个江湖术士,竟敢信口胡诌,乱言祸福,那还了得!』便叫鬼卒去立时拘拿严办,以为诬世惑民者戒。
不意及至拿到了再一问,方知阳世间医卜星相、酷吏贪官,以及名优、名妓这八种人,都是早经奉过上帝敕旨,在阴司里十万八千嚎丧鬼同勾魂使者里头拣选的。又等十二年大挑一回,再令揣摹世人好恶,然后分遣降生的。”正是:
朝廷谁识谏臣心?
世界已成众鬼国,
要在此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 雨金无&~KEFH1;死后悟穷因 致病有原生前严胎教
“好教一般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禽兽,碰在他们的手里,或无故丧资,或少年夭亡,或妄受飞刑,或钟情贱类。人但知其某人是误服医药丧生的,某人是迷信祸福破产的,某人受官吏之剥削,冤狱难伸,某人恋花柳之邪缘,倾家不悟。殊不识冥冥中,均各有一定不可移的道理在内,这就叫做欠张三不还李四了。而且这位张铁嘴先生,虽说同魑魅魍魉一样应运而生的人,却数理推验一道,颇肯实事求是,博彩周谘,所以替小土老批算的命理,竟与阎罗王生死簿子上注定的荣辱滚路一般无二。
当下上自判官,不及鬼卒,莫不诧异事。就连阎罗王自己,亦生怕闹出来,担当失察的处分。就忙着拣派了活无常死有分两名鬼役,急速前往叨利天财帛君那里去,将小土老的这笔银子,彻底根究,务得确情回报。
真是黄泉碧落途千里,来去全凭一阵风。不一刻,早查得明明白白,回来俯伏奏道:『小鬼们蒙大王爷差遣,当即迅往查察。谁知近日天上,被几个紫薇坦里的毛神,运动甚么中内集权,要从改革官制起点,一时把财源府里几堂有名的优缺,都归并的归并,裁撤的裁撤。还有几个年富力强的司员,不甘暴弃,相约运动本司堂官,请咨出洋游历,希图将回国,做一个政治家的大好老。因此把个一向轰轰烈烈的势利渊薮,柴米衙门,转瞬间竟弄成冰消瓦解,鬼哭神嚎。
所以小鬼到那边去,从东西辕门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