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亲身赴敌,别人借了他的这面关王旗出去,也是一律包打胜仗。
及至后来他功成封爵,解甲家居。有个姨太太,这日无意中打从一间闲屋子经过,忽听见里面气喘吁吁的如同牛吼,就套着一扇纸窗洞朝里一望,只见真有一个无大不大的水牯牛,蹲在里面地下。再看上去,又像虎,又像是野熊,忙轻轻的一个都不把晓得,跑到上房里去,单拉了鲍超来观看。谁知他应当绝命,就不问长短,拿了一杆洋枪,对准那怪物身上放去,顷刻间烟雾迷天,那物不见,他就在当晚,忽然胁下生一恶疽,不久因疽溃陨命。
这位鲍袭爵鲍灯台就是他的孙子,世袭男爵。上年在新海防遵例报捐道员,奉旨补授浙江金衢严三府道,大约是到任未多时就出了这个乱子了。浙江各当道还算是看他是个功臣之后,不忍加以苛待,再四同外人磋商,仅仅革职遣戍军台了事。你只知道他孙子一件事,那其余的如我所说,他祖上一生事实,不见得也知道罢?可知我说他那家里事,我知道比你透彻这句话,不是言过其实了。还有你适才说我五万十万,随口乱说,不防有人在旁讥笑我是一个官场市侩。
这又是管中窥豹,仅见一斑的话。如今内而待郎、尚书、六部、九卿,外面督抚藩臬通同州县,无论有交情没有交情,是凡在一应会着,都没有一个不是你问这一任外官能多得几文长,我问他一趟优差能余剩几文短。甚至这一个大员说,某世交放某省钦差一次,仅仅的添开了一丬当铺,往返五六个月,风霜劳苦,我甚为他不值得。那一位权贵说,某给事得了某道监察御史,只有某省中丞送了一份干■,可见得如今外省的银钱,也不如从前活泼了。其余关涉国计民生,奉旨不谈一语,而且交好愈深,则关心愈密。
品秩愈贵,则欲壑愈奢。现在我们老兄的官,虽不是当着古董儿卖把姓郓的,然而伯仁虽非我杀,究因由我而死。若非因怕一个小知县不敢同抬到当典同拍卖行都可以当银子用的提督学院碰,谁肯安安稳稳的县官不做,自己改就老教呢?及至他做了老教,又嫌冰清鬼冷的没得甚么权利可操,当巧那一县是向来收惯浑漕,凡民间交纳钱粮,竟有一两银子要完到三四千铜钱不等,他就讹着忘八喝烧酒借这一笔赈,又好好的敲了知县千把银子竹杠,同前次讹的姓郓的钱,一齐带着到原籍去享福去了。
”
那人道:“你们老兄理财的本领好,我们家里那个吊膀子的花样更不弱。就以去年那个女过阴的小白菜而论,还不算是神出鬼没的手段么?”他又道:“否!否!这些事任你天大的本事,都是神出几文,没有神进几文的。你就没听俗语戳狗还要折耗两枚黄枚黄烧饼吗?怎么你也是学你令兄的脾气,离了嫖不开口的呢!
说着,堂倌已过来算了账,那边桌上人也纷纷吃毕,我便下了酒楼,一径回寓。路上自己想,大约那个人所说的小白菜,就是我前年在黄花涝听来的那句话。一路见两边店铺正在打烊,客栈里栈伙见我回寓,就跟着点灯开门,说是:“有个甚么姓真的老爷留了一张名片,来替你老爷请安。他因外面乱,要赶紧回家,恐怕没有工夫再来了,千万叫我说到的。”我就接过名片一看,原来是真晓轮。咦!这就奇怪了,我同他一别许久,并未见来过一次,怎么如今忽然想起我来呢?
而且上年临别,只有他最假惺惺的可笑。就此一假之后,杳无信音。大约是见我闲住在省,没有甚么大了不得,就不来阿附我了。倘他真有这种谬解在心里,何以今天又突如其来的呢?总之,小人用心,不可忖度。此地既无甚留恋,倒不如还是趁早走的好!因此终夜盘桓,去志更决。正是:
君子每雪中送炭,
小人才锦上添花。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 朱互兰再领莺燕班 祝如椿重酬风月债
我当时去志已决,第二日早起,就写信一封,叫人送到院上去辞行。又想宸章那里,虽然没有信给我,我也得知照他一声南下。并真晓轮昨天来过一次,更要写封信与他,算是辞行谢步。诸事甫毕,适值院上着人送程仪来,我只得如数收下了。翌日,照例去禀谢。见了面,又勉励我几句说:“目下虽入仕途,苟有志气,仍须安心读书,力图上达。就是现在朝廷科举已停,然读书志在圣贤,只要真学有根柢,也可以另为设法的。”我答应了几声“是”。他又问:“此番回去究竟几时出来?
”我回道:“小侄不过因为离桑梓太久,加以节近清明,想回去扫一扫墓,大约在中元左右就可以出来的。”他便点了点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