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升到福建去做制台,大约下月十五左右,新抚台要到桂林去,经过这里,总有几天耽搁。下个月底,旧抚台要到福建,也走这里。过这两帮大过客,都是些大人、大老爷。阿弥陀佛,你快点好了,到船上去,好歹趁这个锋头,发一个大利市。或者那一位抚台大人,看中了你,阿弥陀佛,那赏钱下来,不定一千两、八百两呢。”婉贞笑道:“只怕我没有这种福气。正是,我有一句要紧话,要告诉妈妈,一向放在心上,不曾说得。此刻我的伤也要快好了,将近要做生意了,所以也不能不说了。
”阿三姐笑道:“你了了了,说了许多,到底要说甚么。”婉贞道:“我今年正月,在家的时候,曾经叫一个算命的,算算今年的流年。他算我今年五月里一定要死的,那时我吓怕了,问他可有甚么解救。他说,若要有救,除非到城隍庙里,许下个愿,便可以逢灾变福,遇难成祥。我便依他,去许了愿。如果遇死不死,便香花、灯烛酬神。妈妈,这个是几月了,今日是几时了?”阿三姐道:“今日五月二十六了。”婉贞拍手道:“妈妈,我前回不合自寻短见,是几时,数到今天,还不满二十天呢。
遇了哥哥、嫂嫂,救活了我,你说这算命的灵不灵。”阿三姐道:“阿弥陀佛。不但算命的灵,菩萨也真灵。”阿凤在旁插嘴道:“可惜那算命的不到这里,若是到了这里,我也要算一算。”婉贞道:“我就为了这事,要告诉妈妈一声。此刻事情都灵了,我打算要到城隍庙里去酬神。”阿三姐道:“这个容易,我明天代你去烧一炉好香。”婉贞道:“妈妈,这个不行。这也是那算命先生说的,许愿要亲自去许,酬神也要亲自去酬,不然菩萨恼了,要加倍罚呢。
况且我做了妈妈的女儿,也应该代妈妈烧一炉香,保佑你长生不老,怎好要你去呢。”阿三姐道:“你自己去也使得,只是要拣个日子。”婉贞道:“不必拣甚么日子,初一十五,菩萨总来鉴香火的。我禀告过妈妈,不是初一去,便是十五去便了。”阿三姐道:“既然如此,你就等六月初一去罢,十五怕你全好了,要去做生意了。”婉贞道:“那么就是初一去。”阿三姐道:“到了那天,叫两顶轿子,叫阿凤也陪你去。”婉贞道:“我们都是一双大脚,怕走不动么?
我身边又没有钱,就是香烛钱,也要和妈妈借,不知几时才有得还,还坐轿子呢。”阿三姐道:“你要走路去,也使得,好在这里到城隍庙也不甚远。”说罢又说了些家常,及那不三不四的话,便自去了。
从此日之后,婉贞便不吃荤菜说是斋戒烧香。阿凤见他如此,也跟着要斋戒起来。婉贞笑道:“我为的是还愿,才斋戒,你好端端的斋戒甚么?”阿凤道:“你还愿,我要许愿呢。”婉贞道:“你又许甚么愿?”阿凤道:“我既然陪你去烧香,总没有空到庙里走一次的道理,自然也要烧香拜神,乐得顺便许一个愿。至于要许甚么愿,我此刻还打不定主意呢。”婉贞听说,不觉暗暗好笑。阿凤又道:“姑娘,我们明天再吃斋也罢。”婉贞道:“这又为甚么?
”阿凤道:“今天才二十六,明日吃斋起,一直到初一,有五天不得荤腥到口呢。我们今天晚上杀一个鸡,买些鱼肉来吃了封斋,到初二那天,做&开斋,岂不好么?”婉贞吃素一层,不过是坚阿三姐等之信,何尝是要斋戒。听得阿凤说,便顺口答应了。阿凤便去叫所用的老妈子,去买起鱼肉来。自己家里有现成养着的鸡,便亲自动手杀起来。
到了晚饭时,又炖了一壶酒来让婉贞,婉贞生性不饮酒的,他没法相强,便自独酌,不觉醉了。一个人大笑大说的,乱到二更天,方才睡下。等得靠着了枕头,却就鼾声大作,睡了一个更次。酒醒过了,翻了个身,不见婉贞在床,吃了一惊。翻身坐起,却见婉贞伏在桌上写字,因说道:“姑娘,甚时候了,你还写字呢。”婉贞道:“早呢,不过二更罢了。”正说话时,听见更楼上冬、冬、冬、当、当、当,报了三更三点。阿凤道:“姑娘当面撒谎呢。”婉贞笑道:“是我写字写’了。
你睡罢,我也不写了,也要睡了。”阿凤果然觉得酒醉困倦,便又睡下。
直至天明起来,见婉贞正在睡得甜浓,便不去惊动。直到辰牌时分,婉贞方才起来梳洗。对镜理鬓时,阿凤在旁边失惊道:“嗳呀!姑娘,你的手上为甚伤了一块?” 婉贞自己看时,左手膀上绽了一条缝,有一寸多长,还有些血水淌出来。因说道:“你还问呢,昨天晚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