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刻恨不得飞到了湖南才好,只要老弟得暇,我马上就可以动身。” 婉贞道:“这是出远门的事,非同省城佛山可比,如何好这般匆促。就是父亲要动身,也要收拾几天。” 六皆道:“侄女之言有理。你们一面料理着,几时动身,请知照我,我是随时可行的。”说罢辞去。
婉贞对小翁道:“这件事,叔父到底不知是否知情。父亲老远的去了,倘使问不出来,岂非徒劳往返?依女儿愚见,不如先写封信去问问叔父,无论知道不知道,自然回信来。”小翁不等说完,便道:“这个顽劣东西,做事绝无人理。若是写信去问得明白,他也不干这无法无天的事了。我亲自去,还不知问得他出不呢。”婉贞道:“父亲为了女儿的事,跋涉长途,做女儿的心中,怎么得安。”小翁道:“我并不为你,听六皆述来口气,陈家小郎,不定是这顽劣东西摆布的,纵使没有这门新亲,就是老亲上面,我的兄弟拐骗了他家儿子,叫我何以对公孺。
我这是为我自己起见,并不为你。你赶紧和我收拾行李罢。”婉贞只得自去收拾。此时,那一寸芳心,又是耽心父亲长途起居寒暧,又是希冀可得耕伯消息,一时之间,酸甜苦辣,莫不齐备。收拾了两天,小翁便去约六皆同行。
这日,六皆叫人先挑了行李到小翁家。公孺也来送行,与小翁殷殷话别。因知道婉贞要叩送父亲的,恐怕自家在这里不便,珍重了几句,便先去了。婉贞出来,叩送过父亲之后,对六皆道:“表叔,这回陪家父出门,路上一切照应,却要劳表叔费心,侄女已经感谢不尽。还有一事,拜托表叔。是到了湖南之后,家叔为人,侄女所深知的,偶或说话粗莽,是不免之事,家父素性又严厉,不要为了侄女之事,使老兄弟失了和气,教侄女平添罪戾,一切都求表叔从旁解劝。
侄女不能亲身侍奉,一切有劳表叔,侄女先此叩谢。”说罢,泪下如雨,叩下头去。六皆连忙还礼道:“这个不消嘱咐,我总一切留心便是。”婉贞拜罢起来,又对小翁说道:“女儿还有一句话,求父亲依允。”小翁道:“是甚么话?可以依的,自然依你。”婉贞道:“父亲到了湖南,见了叔父,不必提起女儿的事,只当女儿仍旧没有回来,也不知下落,免使叔父听了难以为情。这个一来是保全叔父体面,二来不提起女儿来,叔父或者还有真话说出来,若一提起女儿,叔父听了便生惶愧,问他别话,更要支吾了。
”六皆道:“侄女所见极是,自然可以依得。”小翁道:“此时也虑不得许多,我们到了湖南,见机而行罢了。”大家珍重一番,打发行李下船,小翁、六皆遂出门而去。婉贞只带了一名女仆及家儿,看守门户。不提。
且说小翁、六皆到得船上时,公孺早在那里等候送别,一径送到省城,方才另行叫船回家。小翁、六皆打听了上海轮船开行日期,便附了船到上海,沿路也无心留恋风景,也不耽搁,随即换了长江船,到了汉口,又换了民船,到湖南,入了长沙省城。觅到了寓处,小翁不及歇息,便央六皆引路,寻到了学宫前。只见那岭南朱公馆的牌子,早不见了,那房子门首,贴上一张“吉房召赁”的条子。六皆不禁愕然道:“怎么就搬了?难道晓得我们来,特为避开了么?
”呆看了半晌,只得向隔壁人家去打听。那隔壁的人道:“这朱公馆的老爷,不知为了甚么事,吃了官司,关在监里,那朱太太便搬去了。只是搬到那里,却是不得而知。”小翁、六皆听了,心下十分疑惑。正是:
风云变幻殊难测,门第今番异昔时。未知朱仲晦到底为了甚么事,吃了甚么官司,且听下回分解。第十五回奸诈人到底藏奸节烈女奔丧守节且说小翁、六皆,得了仲晦遇了讼事消息,只得回寓,再作商议。幸得六皆前次到过长沙,有几个熟人,便去设法打听。打听了两天,才知道仲晦得了一个保甲差使,不到几天,该管地方出了一个命案。仲晦串通了地保,受了凶手的贿赂,勒令苦主私和,断令凶手出了一百吊钱作为棺殓之费。仲晦从中却硬吃了五十吊,地保又不知乾没了若干。
苦主不甘,便告发了,指名说仲晦受了凶手贿赂。长沙县不敢隐瞒,马上回明了臬台,便把他撤差,听候查办。谁知那凶手得了风声,先已逃避了。那苦主催呈,又咬定是仲晦放走的。此是已经审过两堂,那仲晦受赂一节,过付人已经画了供,无可抵赖。因此臬台便把他详参了,押着他,要他交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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