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府而去。
且说这个长班姓任名有智,就是济小塘的房东。当下出了相府,一路寻思,不知才子在于何处。忽然想道,听说家中住的那个相公一连三场文理皆通,待我前去烦他,或者他能续这两套曲词,也未可知。主意一定,来到自己门首,叫小使开了街门,先到自己房中将两锭赤金交与妻子,只拿表礼花笺往小塘住房而来。小塘一见,说:“房东此时方回,想是朋友请去赏月?”任有智说:“相公,你那知我们的苦处,官府一更不散,必得伺侯一更。今因相爷请客玩月,故此来迟。
”
说毕,从袖中取出两卷花笺,说:“相公,你看这两套曲词如何?”小塘接来,打开一看,不禁惊而问道:“这系何人所作?”任有智说:“实不相瞒,这是当今万岁编的,只有春夏二景,三更时分传旨出来,叫阁下、翰林续上秋冬二景。我家相爷因多贪了几杯,且是又没工夫,故此拿这表礼烦个高人续上,好去进与万岁。我看相公高才,何不编上两套,明日进上。相爷奏上一本,相公的解元便稳当了。”小塘听了,肚内说话:想我子乡百里来此应试,三场文字虽好,还不知试官眼力如何,不如趁此机会施展才学,使圣上知道,也是一条门路。
想罢开言说:“老房东,在下学疏才浅,恐怕不堪入圣上之目,待我胡乱编上两套,奉与恩相,若是中意,进上之时只求把学生带上个名儿足以够了。这表礼送与房东,当是举荐的谢仪罢。”有智听了喜个不亦乐乎,说:“相公不受表礼,小弟过意不去。也罢,我且收下,待相公恭喜之时,我再作贺敬罢!须要就动大笔方妙。”说罢,叫小使将表礼收了,亲自与小塘研墨。小塘展花笺,提笔便写,登时把两套曲词凑完,与嘉靖爷的原稿包在一处,交与任长班。
任长班出门,直奔相府,此时才交五鼓,不用通报,竟至后堂。双膝跪倒,说:“小人访着一个才子,给他礼物,立时将两套曲词填来,呈与相爷过目。”严嵩闻言,接来一看,看到后边写着沈阳学生员济登科续编。奸贼看到这里,心中想道:这人好生可恶,既知是我叫他做曲,就不该写上自己的名姓。一个秀才就敢如此狂为,倘若金榜有名,必定作怪。想罢,遂向年七说道:“你速到贡院向考试官说,如遇济登科的名字,不许中他。”年七答应,出府而去。
严嵩拿起笔来将小塘的曲词另誊一张,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姓,把济小塘的花笺一火焚之。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第二回 观曲词严嵩动怒 救房东小塘施恩
话说严嵩焚了小塘的花笺,把自己另誊的一张曲词,并嘉靖爷的原稿袖在袖内,辞了赵文华等二位,吩咐看轿上朝。及至到了朝中,正赶着万岁早朝,他连忙阶前进礼说:“万岁,臣奉命编成《玉娥》曲词两套,呈与万岁过目。”言罢,两手高捧,近侍官接将过去,展放在龙书案上。嘉靖爷先把那秋景曲儿看了一遍,上写着:七月七,织女共牛郎,一年一度却成双,因何阻隔天河两岸厢。回文织锦,怗赏中秋各欢娱,喜性狂风吹,铁马响叮当。难成行,离人思故乡,对景好凄凉。
梧桐叶儿飘飘起飞扬,金风透体凉,佳人恨夜长,赏蒲酒家家庆重阳。万岁看完又看冬景上写着:
十月节,朔风寒景物悲,绣女停针,怕冷观雪梅,寒风阵阵催,鹅毛庄上飞。暖阁内煨红炉,罗香被独宿,佳人泪暗垂,守寒帏,衾枕共相遂。赏景人儿各各饮三杯,飘飘片片飞,青春再不回,玉人几时归,孟浩然踏雪去寻梅。万岁爷看罢两篇曲词,龙心大惊,说:“先生真才人也。朕赐你黄金百两,彩缎十端,每年加俸米千斛。”言罢退朝,群臣皆散。且说八月二十四日乃揕挮之期。
济小塘在寓所静坐专候喜信,只等到日出三竿不见动静,心中闷闷,有些不悦,忽然思道:论我场中的文章,虽是不中头名,也不至于落榜,且是昨日作那两套曲词,任长班原许下阁下推荐于我,为何却是榜上无名。自己想了一回。说:“家童。你将房东请来,我有话说。”家童应了一声,往后而去。谁知任有智只因得了表礼,误人功名。不好出来相见,只说是出差去了。家童出来,回复小塘说:“相公,功名有早晚不同,如今也不必后悔,咱早些收拾行李,回家去吧。
”小塘沉吟多时说:“家童,我今科不中,也无颜面回家。我欲在京中读书以待下科。只是此处房子太贵,须得另找下处才好。”家童说:“相公,从这街直往东去,小人见那大门上贴着个帖,见上写着闲房三间,每月租银九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