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后头紧紧跟着,所以题出这个雅号来。
闲话少提,且说花雪畦在香港混了几时,无所事事,只得仍回省城,投在一家米店里做出店。幸喜生就一身气力,除了挑送米粮之外,遂可以帮忙舂米,因此每月还赚得五钱银子工钱。安分过了两个月,到了第三个月,就有点不安分了。领了工钱,就到赌馆里去赌一天,被他赢了十多两银子,便触动了他的发财思想。坐了轮船,到澳门去,思量大赌一场,就此发财起家。谁知命运不济,赌了个大败而回,浪落在澳门和一个阉猪的蔡以善相识起来,却屡次偷了蔡以善代人阉的小猪去卖。
蔡以善是个有心计的人,以为在这里闹穿了,不过关他几日巡捕房,倒便宜他吃饱饭了。好得这阉猪的事业随处可以谋生,就约了雪畦回省城去。这雪畦屡次偷他的猪,他只佯作不知,弄得愈发胆大了。这天又去偷,却被以善看见了,登时大喊起来,被街邻人等当堂拿获,就请他追一回月玩玩。
不想走过丙记门前,被阿牛看见了,心中着实不忍。他犯了这事又不便上前相认,心中踌躇没法,信步走出店门,远远地跟着他去,看他走到那里释放。只听得一下锣声,便是跟着一下鞭声,雪畦哭喊声,看热闹的人叫好声。阿牛一路跟着,幸得转了两个弯便释放了。那些跟看的人便一哄而散,雪畦发脚便跑。阿牛在后叫他,他也不答应。阿牛便跟着他走,只见他走到一处厕所里,伸手在一个尿缸掬起尿来,洗那身上的伤痕,这也是他们做小窃的秘诀。
凡受了毒打,伤皮见血,必要用尿洗过,才得止痛。阿牛看见他如此,便不好走近,只得远远站着,叫一声:“雪畦。”雪畦抬头一看,见是熟人,羞得满面通红,说不出话。阿牛道:“你弄干净了,到我店里来,我有话和你说,你认得我店里么?”雪畦点头道:“认得。”
阿牛便自回去。直等到晚上雪畦才来,不知在那里弄了一件破衣穿了。见了阿牛,先自涨红了脸,阿生把他一把拉到房里,悄悄的说道 :“你在我跟前也不必怕难为情,我们既有一面之交,总要帮你的忙。你在这里存身不得,我借给我盘缠,先到香港去走一遭,再图事业罢。” 正是 :
只要发财能有术,英雄不问出身低。不知雪畦肯去与否,且听下回分解。咸水妹家数人聚饮,观其言动举止,已知都是能发财之辈矣。独是花雪畦于外国话一些不懂,虽有大财,正不知其知何发起。后来更犯游刑,可谓水穷山尽。不知下回,彼乃先得奇遇,如阿牛者,徒籍其上人之余阴,后此竟寂寂无闻。甚夫,苟无秘诀,不易与言发财也。
第六回
五木无灵少爷卖猪仔一条妙计财主仗洋人且说雪畦听见阿牛如此说,连忙跪在地下,叩头道:“难得老兄如此周全,我没齿不忘。”阿牛扶住道:“快不要如此。你这回到了香港,好歹谋个事业,不要再做这等事了。”雪畦只是唯命应命。阿牛取了五元墨银,给与雪畦,雪畦便拜谢去了。找了一个僻静所在,养息了两天,真是贱皮贱肉,打得那般肉血横飞的,不到几天已经痊愈了。便附了轮船,再到香港,仍旧做他的本行,投到一家米行去做出店。
到了晚上没事时,却依然聚了几个同事的赌番摊牌九。这是他合当发财,被他一连几夜赢的不少。一个同事阿三输的当卖皆空,因说道:“倘然真是输的不得了,便要卖猪仔了。”雪畦道:“说起来我懂。这卖猪仔卖到那边有甚么好处?”阿三道:“有甚么好处?不是不得了的人,总不肯出这个下策。此刻有许多人也知道,到了那边的苦处,不肯去了。所以那招工馆里此时因为自己愿去的人少,便设法拐人去了。”雪畦道:“又不是小孩子,如何拐得?
”阿三道:“遇了那穷到不得了的人,拿甜言蜜语骗了他去,不和拐的一样么?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一个亲戚在招工馆里做伙计,是他告诉我的。”雪畦道:“令亲是那一个!可以带我去见见么?”阿三吐出了舌头道:“那招工馆是去得的么?除了他们伙计之外,任是甚么人,进了去就不放出来的。”雪畦道:“却是为何?”阿三道:“为何贩你到南洋去?”雪畦道:“这等说,你要见见令亲也不能的了?”阿三道:“他晚上没事,便出来吸烟,我要见他,总是到烟馆里去。
”雪畦道:“此刻晚上,我们也没事,何妨去望望他?”阿三道:“你莫非要卖猪仔么?”雪畦道:“你不要管,我打听得那边好,我也卖了也说不定。”阿三道:
“如此,我就和你同去走走。” 说罢,一同出了米行,到烟馆里去。看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