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武媚娘出来,走在高宗跟前,深深拜倒。待高宗扶起她头来看时,丰容盛鬋,这不是媚娘,却是何人?当下王皇后便把如何探听得陛下私访尼庵,知道陛下还想念武氏,便悄悄地去把她接进宫来,留着头发,藏在宫中,待陛下临幸。一席话说得高宗心花怒放,连声赞叹!
说皇后真是好人!当夜便在西宫临幸武氏。他二人久别重逢,自有一番缱绻。武氏如今年已长成,床席之间,自解得一番擒纵手段,不复如从前一味地娇憨羞缩了。高宗十分欢喜!便拜为昭仪。那武氏因不忘皇后引进之思,便每日到正宫去朝见,伺候着皇后的起居,依旧陪着皇后说笑解闷直到万岁在西宫守候着,几次打发内侍来传唤,她才回西宫去。隔了几天,又亲自把皇帝送进正宫去,劝皇帝不可失了夫妇患难之情。又说那萧淑妃,出身淫贱,只知一味沽宠,不顾后妃大礼,劝皇帝少亲近为是。
高宗听了武氏的话,果然把萧淑妃冷淡下来,王皇后和刘贵妃二人,都是十分感激武氏的。
这武昭仪在床第之间,果然是妖冶浮荡,把个风流天子,调弄得颠倒昏迷,但每值她敛容劝谏的时候,眉头眼角,隐隐露着一股严正之气,不由这位懦弱的皇帝,见了不畏惧起来!
你若依从了她,一转眼便横眸浅笑,叫人看了煞是可爱;你若不依从她,见她那副轻颦薄嗔的神韵,叫人看了又煞是可怜!
日子久了,这皇帝便被武氏调弄得千依百顺。有时高宗朝罢回宫,心中遇到大臣争执,难解难理的事体,武氏只须一句话,便处置下来了。从此高宗越发把这武氏另眼看待,每天把朝廷大事和武氏商量着,又把各路的奏章给武氏阅看。武氏做女孩儿的时候,原读得很多的诗书,当下便替皇帝批着奏章,起初原和皇帝商量妥当了,再动笔批写,后来因高宗怕烦,一切奏章,都由武氏做主批阅。这高宗皇帝原是好逸恶劳的人,如今见武氏能批阅奏本,便也乐得躲懒去。
这武氏原也生得聪明,又因她随侍先皇帝的时候,先皇帝批阅奏章,她看在眼里;如今她批去的奏本,果然语言得体,处置得宜,外间臣工,毫无异言,高宗也很是放心,把武氏加封为德妃。
这武氏地位一高,她却渐渐地放出手段来。第一个便拿刘贵妃开刀,她在高宗跟前,说王皇后和萧淑妃两人,在暗地里闹着意见,全是刘贵妃从中挑拨成功的。这刘氏原是后宫出身,她仗着太子是她的亲儿子,便敢任意播弄,宫廷之内,不能容此小人;况当今太子,即经皇后认为亲子,如何又留刘氏在宫。
他日太子觉悟,使皇后一番苦心,付诸东流,便硬逼着把刘贵妃废为庶人,打入冷宫。高宗又把武氏升为贵妃,与皇后只差一级。那萧淑妃的位置,却在武氏之下。这武氏却日夜在高宗跟前,诉说萧淑妃居心阴险,只因她生有皇子,却在外面结党营私,谋害太子,却要把自己儿子立做太子。这句话萧淑妃原也对高宗说过,高宗如今听了武氏的话,却也半信半疑。武氏又暗暗地把这话去对皇后说了,皇后久已怀恨萧淑妃了,便也在高宗跟前,说萧淑妃如何如何包藏祸心。
刘贵妃既已废黜,皇后跟前没有亲信的人,便把武氏认为心腹,朝晚商量如何谋陷萧淑妃。
便有正宫里的内侍,悄悄地把这消息传给萧淑妃知道。萧淑妃十分惊惶,打听得武氏不在皇后的跟前的时候,便悄悄地赶到正宫去,在王皇后跟前跪着求着,不住地叩头哭着说道:“婢子原自己知道福薄,受不起万岁的宠幸,无奈万岁恩重如山,把婢子升做淑妃;婢子也曾几次劝万岁不可冷落了娘娘,婢子也知道娘娘当时十分愤怒。婢子不该把万岁的宠爱一个人霸占着,但婢子终是一个愚昧女子,只知道承受着万岁一人,时时刻刻怕失了万岁的宠,天日可鉴,那时婢子实不敢在万岁跟前,进娘娘的谗言。
如今这武贵妃一进宫来,第一步便驱逐了刘贵妃;第二步便要驱逐婢子,婢子虽万死不足惜,但婢子被逐以后,那武贵妃便要不利于娘娘,那时娘娘左右没有一个心腹,一任武贵妃欺弄着,再欲思及婢子今日之言,悔之已晚。
婢子今日把一片真诚,奉劝娘娘,不如留着婢子,为娘娘做一个耳目,婢子愿缴还皇帝的册封,从此不回彩霞宫去,留在娘娘身旁,充一个忠心的奴仆,只求娘娘救我!”几句凄凄切切的话,果然把王皇后劝醒,从此着着防着武贵妃的举动。果然打听出武贵妃的诡计来。那武贵妃一面在高宗跟前进谗,又联络一班外官刘仁轨、岑长倩、魏玄同、刘齐贤、裴炎等,替武贵妃在外面招权纳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