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内里有一个领头的囚徒,他打听得老爷姬妾众多,便起了不良之念,重复打进衙门来。趁火势拥进马槽院里,意思要打从花园外面推翻墙头,冲进内宅来。当时三、四十个囚徒,扛着大木柱子,拼命地撞着墙,嘴里乱嚷乱喊,这是何等可怕的事?”荣氏说到这里,娇娜不由得向厚卿偷偷地看了一眼。那飞红也接着说道:“那时吓得我搂住安哥儿,只有打战的份儿。后来还是太太出了个主意,吩咐俺们一齐钻进地窖去躲着。太太又因不见了小姐,急得她四处乱找。
亏得皇天保佑,那都尉官得了消息,立刻带了人马,赶进衙门来。这时那班囚徒,正撞翻了花园的墙垣,当头已有几个凶悍的囚徒,从火窟里爬进园来。那都尉手下的兵丁,把个马槽院子团团围住,又把那爬进墙来的几个囚徒捉了回去,才算把一天大祸,平服了下来。”荣氏说道:“这一场功劳,全亏那都尉,和俺衙门里的几位相公;明天吩咐厨房里,须办上好的酒席,把都尉请来,请伍相公陪着,好好管待一天。便是俺内宅里,也须摆一席酒压压惊呢。
”
那班姬妾,听说要办酒席,便把愁容泪眼收去,个个欢喜起来。那安邦听了,快活得在屋子里打旋儿。荣氏说:“时候不早了,大家睡去吧;明天早点起来,俺还要痛痛快快地喝一天酒呢。”说着,一眼见了厚卿,又笑说道:“我几乎忘了,如今花园的墙垣打破了,园子里也住不得人了。外甥哥儿快搬进来,在我后院睡吧!”厚卿巴不得这一句话,当时许多丫鬟听了,便到西书房里七手八脚的一阵,把厚卿的铺陈书籍,一齐搬到荣氏的后院的东屋子里。
当夜各自散去,厚卿也回房去。听更楼上已打过四更,他兀自在床上翻来覆去地不能入睡。他做梦也想不到今晚一场乱子,却给了他一个亲近娇娜的机会。他爱娇娜的心,原不是一朝一夕,此番见他心上人出落得异样风神,更惹得他魂梦难安。
他在灯前月下,常常想着,今生今世不知可有和他握一握手亲一亲肌肤的机缘?他万想不到在今天这一夜里面都得到了。当他在月光下和娇娜小姐唇儿相接,腮儿相揾的时候,早已神魂飘荡。如今静悄悄地一个人睡在被窝里,细细地咀嚼着,越想越有味儿,心里甜腻腻的,心花也朵朵地开了,却叫他如何得睡?
他这个好梦,直到第二天日高三丈,还不曾睡醒。直待外边摆下酒席,荣氏打发丫鬟到后院去请,才把他的好梦惊醒。
丫鬟去揭起他的帐门看时,只见他抱住了枕角儿兀自矇矇眬眬地睡着。丫鬟伸手推醒他,他第一句便问:“小姐呢?”丫鬟说:“小姐和几位姨儿,都在内堂候哥儿入席去呢。”厚卿听说小姐候着,忙跳下地来,急匆匆地梳洗完了,跟着丫鬟走出内堂来,果然见荣氏带了姬妾们团团地坐了一桌,看娇娜小姐时,坐在荣氏右首肩下,左首肩下却空着一个位儿。荣氏拉厚卿过去坐下了。他第一句话问着娇娜妹妹道:“妹妹夜来安睡吗?”娇娜向他溜了一眼,一阵红云上了粉腮儿,答不出话来。
荣氏也问着厚卿:“哥儿夜来想不得安睡,所以直睡到中午才起身?”一句话也不觉把厚卿说臊了,回不出话来。这个心事,只有他二人会意,大家一时也不留意他。一时丫鬟送上酒菜来,荣氏劝众人吃喝了一阵。那三姨儿便又催着厚卿,要他讲隋炀帝的故事消遣。
厚卿见有娇娜在座,心中也便高兴。他思索了一会,说道:“我如今讲的,却是当朝宰相杨素家里一个姬人的事体。
那杨素自从帮着炀帝谋夺了太子以后,便自以为有大功的人,常常在宫中进出,见了炀帝也是大模大样的。见宫里有标致的宫女,他便向炀帝要回家去,陪他饮酒作乐。炀帝也因他是先朝的老臣,又是同谋篡位的人,自然诸事尽让他些;谁知杨素骄横之气,日甚一日。
“这一日,是长夏天气,炀帝驾临太液池纳凉,便派两个内相,传旨宣杨素进宫。杨素得宠的两位姬妾,一个是张美人,一个是陈美人,这时正伴着杨素在长杨馆下棋避暑。听得有旨宜召,便坐了一肩凉轿,带几个跟人,直进内殿来。到了太液池边,他还不下轿,反是炀帝迎下殿来,两人并肩走上殿去。
炀帝赐他坐,杨素也不拜谢,只把手略略地拱了一拱,大模大样地坐下。两人略略谈了几句,杨素开口老臣,闭口老臣,老气横秋,说的全是自己称功的话。炀帝甚觉无趣,便说:‘朕和卿赴太液池钓鱼如何?’杨素只把头点了一点,两人起身,慢慢地向太液池边走来。这太液池水,直通外面江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