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紫色袍内给使所呵斥。在势,衣紫色袍者为尊。令徽大愤,回家告诉朝恩;朝恩即携令徽入朝,见代宗。奏道:“臣儿令徽,官职大卑,屡受人欺,幸乞陛下赐以紫衣。”代宗还未及答言,忽见一内监,已捧着紫衣一袭,站立一旁候着。朝恩不待上命,即随向内监取来,递与令徽,嘱他将衣披在身上,即伏地谢恩。
  代宗看了,满肚子气愤;但回念如今朝廷兵权,尽在鱼朝恩手中,一时也不好意思开罪他,只得忍着气强笑道:“儿服紫衣,谅可称心了!”朝恩父子洋洋得意地退出朝去。
  从此代宗衔恨在心,暗暗地欲除去朝恩的名位,召元载入宫商议。这元载原是朝恩的同党,只因代宗允许,升他爵位,便也顾不得朋友的交情了。再说元载这人,也是有野心的,因鱼朝恩权势在自己上面,一时不得不低头屈伏,如今有代宗皇帝撑他的胆,他如何不愿意。当时朝中禁兵,都归朝恩一人掌握,代宗怕元载一人势力不能相敌。元载奏道:“陛下但以事专属臣,必有济。”君臣二人议毕,退出宫来,当有神策都虞侯刘希暹,是鱼朝恩的心腹;他在宫中,打听得消息,挨到半夜人静,便偷偷地到朝恩府中来告密。说:“万岁已有密诏与元载,令图相公。”朝恩听了大惧,从此见了元载,却十分恭敬。日久,见代宗待遇隆厚,礼不稍衰。朝恩疑希暹的消息不确,希暹力劝朝恩须先发制人,速为之备。朝恩仗着手下有六千禁兵,又有刘希暹十分骁勇;便与兵马使王驾鹤,万年吏贾明观,养子令徽,又有卫土长周皓,陕州节度使皇甫温,自己心腹共二十余人,聚集自己府中谋反。如何调集人马,如何劫挟天子,讲得井井有条。谁知这时有两个最称心腹的人,却已被元载用金钱买来了,却在朝恩府中,做朝廷的探子。原来朝恩自从位高权重,便也深自防范,每次出入府门,或进宫朝见,身旁总常随着武士一百人,由家将周皓统带着,称卫士长;又有那皇甫温,他二人得了元载的钱财,便暗暗地欲谋取鱼朝恩的性命。当时在朝恩府中窃听得计谋出来,急去元载府中报信;元载又带领着周皓、皇甫温进宫去,朝见万岁,把他们商议定的计策奏明了。代宗只吩咐小心行事,勿反惹祸。
  不多几天,便是寒食节;宫中府中禁烟火食一日,到傍晚时候,方得传火备餐。当夜代宗便在宫中置酒,邀集朝中亲贵,入宫领宴;鱼朝恩当然也在座。宴罢,众官谢过恩辞退,令徽也替他义父招呼小车,鱼朝恩起身谢过恩,走下殿去。左有令徽,右有都虞侯刘希暹扶着,跨上小车去。忽一内监传出皇帝谕旨来说:“请相公内殿议事。”那推车武士,便把小车向内殿推去,令徽、希暹两人,在车后紧紧跟随着。看看走到内殿门口,禁军上来拦住;令徽、希暹二人,只得在门外站守,眼看着小车推进内殿门去,直到丹墀下停住。朝恩身体十分肥胖,出入宫禁,必坐小车代步。今朝恩方从小车上跨下丹墀来,他那卫士长周皓,便劈手去把朝恩的两臂握住。朝恩只说得一句:“大胆奴才!”左面走过元载来,右面走过皇甫温来,手执麻绳,把鱼朝恩两臂反绑起来,连那推车的四个武士,也一齐动手,把朝恩推上殿去。朝恩口中大喊:“老臣无罪!”代宗喝令跪下,数责他招权纳贿,结党谋反十六条大罪。朝恩一味地嚷着冤枉。代宗大怒,便谕令当殿缢毙。即由周皓、皇甫温二人动手,揪住朝恩衣领,走下殿去,跪在丹墀上。朝恩回头对周皓、皇甫温二人说道:“二公皆老夫旧人,岂不能相让?”
  周皓大声喝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内监递过带子来,大家动手,生生地把鱼朝恩勒死;仍把尸身装在小车里,推出宫来。由养子令徽接着,送回家去。朝旨下来,说朝恩是奉旨自缢,特赐六百万缗治丧。神策军都虞侯刘希暹,都知兵马使王驾鹤,原是朝恩羽党;代宗为安抚人心计,俱加授御史中丞。后因刘希暹有怨恨朝廷的话,反由驾鹤奏闻,勒令自尽。
  所有朝恩同党,从此不敢有反叛之心。
  只因元载自以为是有诛朝恩之功,虽代宗皇帝加以恩宠,但元载恃宠而骄,自夸有文武之才,古今人莫能及,便趁此弄权纳贿。岭南节度使徐浩,是元载的心腹,在外搜括南方珍宝,运至元载府中。代宗皇帝自知懦弱,不能镇服百官,便想起那李泌来;他是三朝元老,足智多谋,使吏部侍郎杨绾,赍着皇帝手诏,又彩缎牛羊各种聘礼,到赤云山中去敦请。
  那赤云山,曲折盘旋,甚是难行;沿路苍松夹道,赤云迷路。杨绾在山中,东寻西觅,直找了一天,还不曾找到李泌的家中,只得暂寄农家,息宿一宵。第二天清早起来,问了农夫的路径,再上山去找寻;转过山冈,只见一丛松林,有四五个樵夫,从林下挑着柴草行来。杨绾上去问李泌的家屋,那樵夫用手指着东北山峰下的数间茅屋,说:“那便是李相国的家屋。
  ”杨绾依着他的方向走去,见前面一条小径,架着一座小石桥,清泉曲折,从桥下流过;水声潺潺,送入耳中,令人俗念都消。
  时有一山人,闲坐在桥头,抬头看云;杨绾从他跟前走过,后面随着十个内监,各各手中捧着礼物,一串儿走过桥来。那山人只是抬头望着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