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下一局,却也十分清闲。
这郑州原是一个小地方,那元士会的左右邻居,尽是贫家小户!见这元士会夫妇二人,忽然衣锦荣归,便人人看得眼红。
又打听得这位新夫人,曾经当今万岁爷册立过贵妃的,引动得众人一传十,十传百,那班乡村妇女,把个元夫人,当做天仙一般看待,个个上门来拜见。那王珠小姐,自从嫁得了元士会,便终日和颜悦色,笑逐颜开,再不如从前在宫中一般地愁眉泪眼了。因此那班村妇,天天和她来缠扰,她也乐于和她们周旋,觉得和乡村妇女周旋着,却另有一种趣味。却不知道便在这里边,惹出祸水来了。
那班乡女,去见了元夫人出来,便四处传说这位夫人的美貌,真是天上少见,地下无有的。这话传在一位姓褚的士子耳中,这褚官人,仗着他父亲在京中吏部为官,便在家乡地方,横行不法起来,霸占田土,鱼肉乡民,却无恶不作。他有一样最坏的毛病,便爱奸污良家女子。他仗着郑州刺史是他父亲的门下,诸事自有刺史袒护他,因此终日在街头巷尾,寻花觅柳。
这日,听他邻居一个少妇去见了元夫人出来,传说元夫人如何美貌,又说元夫人原是进宫去,经当今万岁爷册立过她做过贵妃的,如今私从宫中逃出来,却和这位元相公勾搭上了;一个丢了冠带,一个瞒了天子,带着百万家财,私逃回乡间来。这几句话,直钻进褚官人耳中去了。他第二天,把衣帽穿戴着周全,竟老着脸皮挤在那班村妇队中,到元府上去要见那位元夫人;那元府上的仆役,见他是一个男子,如何肯放他进门去,早被众人吆喝着,驱逐出大门来。
这褚官人见不到这元夫人的面,便早夜眠食不安。他邻家那个少妇,原和他结识下私情的;这时他便和少妇商量,要借那少妇的衣裙,假扮做一个妇人,混进元府去。见了元夫人,施展他勾引的手段,和美人儿亲近一回,便死也情愿!又说:“想她私奔着元相公,逃出京来的人,决不是什么三贞九烈的妇人。”那邻家妇人起初听他说要去勾引那元夫人,怕丢了她的一段恩情,如何肯放褚官人去。后来再三分说,这元夫人从宫中私逃出来,必广有金银珍宝,如勾搭上手,觑便偷了她的金银珍宝来,尽够你我两人一世的享用了。
这邻家少妇听了这番话,亦欢喜起来。便把自己的衣裙,拣一套漂亮的,与褚官人穿着,又替他梳一个云髻,施了脂粉,贴了翠钿。这褚官人原也长得敷粉何郎似的,眉眼儿十分清秀,所以那邻家少妇捧着他和宝贝一般,不肯放手。
那少妇有一个小姑,也是不守妇道的人;他也看中了这褚官人多日了,只因自己面貌丑陋,褚官人也不爱她。她眼看着嫂嫂房中藏着一个野男人,闷着一肚子干醋,只因惧怕褚官人的势力,不敢在外面声张出来。如今见褚官人乔扮着女娘们,要混进元府去,勾引元夫人,她想这报仇的机会到了。她躲在嫂嫂隔房,听得清清楚楚,当时她便抢先一步,赶到元府上去,向那看守门口的奴仆,悄悄地说了一番。那班奴仆,跟着他主人在京中,耀武扬威惯了的,都不是肯省事的人。
当时听那小姑来告诉了,都当作一件好玩的事。大家说道:“俺们俟这淫棍来时,剥得他赤条条,给他一顿老拳,这才知俺元府太爷的厉害呢。”说话之间,又有三五个乡妇人,手中提篮捧盒的;有的送水果来的,有的送蔬菜来的,都说要求见一见元夫人。
那门丁因今天准备打褚官人,便把那班乡妇,一齐回绝了出去。
停了一会,果然见一个颀长妇人,扭扭捏捏地行来,那小姑这时还未走,见了,便隐在壁角里,向那门丁努嘴儿。那班奴仆一声吆喝,便一拥上去,七手八脚地一阵乱扯,把那妇人身上的衣裙扯成蝴蝶儿一般,片片飞散,顿时赤条条地露出男子的身体来。大家齐骂一声臭囚囊,拳脚交下,那褚官人见不是路,便两手捧着肚子,拔脚飞逃。饶他逃得快,那身上脸上,已着了十多拳,顿时青肿起来。褚官人也顾不得了,只低着头向家中逃去。他妻子见丈夫竟赤条条地从外面逃来,便十分惊诧。
忙问时,褚官人也不说话,只向床上一倒。他被元府一个家人,踢伤了肚子;这一睡倒,忙请大夫治伤,足足医治了一个多月,才能勉强起床。
这一口怨气,他如何忍得,便跑到郑州刺史衙门里去告密,说元士会诱逃宫眷。这个罪名,何等重大?那郑州刺史三年不得升官,正要找一件事立功,听了褚官人的话,正是富贵寻人,如何不认真办去。他便调齐通班军役,候到半夜时分,一声吆喝,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