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她人选。非得那父兄拿上千上万的银钱去孝敬他,他才给你挂上一个名儿。
有那种世家大族,舍不得把女儿断送在宫廷里的,他却又百般敲诈,坐名指索;一面在炀帝跟前诳奏,说某家女儿长得如何美貌,那父兄急了,又非得拿出上千上万的银钱去买嘱他,才给你在册子上除了名。凡是在册子上挂上名字的,他如数拉进后宫去锁闭起来。到这时,那班做宫女的,又非钱不行。炀帝又生成厌旧喜新的脾气,一个上好闺女,给他玩上几次,若没有特别动人之处,或特别歌舞的技能,他便丢在脑后,又玩别个去了。虽说三千粉黛,像这样走马看花地玩着,不多几天,便又厌了。
吩咐许廷辅,向后宫去挑选一班新的来。
那许廷辅到了后宫,便作威作福。那宫女有银钱首饰拿去孝敬他的,便选你进宫;你若没孝敬,他便看着你关到头发雪也似白,也不给你选进去。任你有西施、王嫱一般的才貌,他也束置高阁。
因为太监弄权,便活活逼死了一个绝色佳人。这佳人原是侯氏女儿,自幼儿长得天姿国色,又是绝顶聪明,在八岁上便懂得吟诗作赋。她虽生长在贫寒门户,却也是诗礼世家。当时便有许多名门豪宅,前来求婚,这侯女自己仗着才貌双全,便等闲不拿那班公子王孙看在眼睛里。因此一误再误,直到许太监来挑选美女,未曾到这地方,便听得远近沸沸扬扬地传说侯家的女儿,长得如何美丽,如何有才情。这许太监便慕名而往,一文孝敬也不要,把这侯女选进后宫去。
在许太监的心意,如此好意相待,你便当曲意逢迎。凡是选进后宫来的,见了许太监,便百般献媚,十分相亲。那班脂粉娇娃,终日围定了许太监,口口声声唤着爹爹,说说笑笑,歌歌舞舞,替许太监解闷儿。这许廷辅又拣那绝色的,左拥右抱,虽不能真个销魂,却也算得偷香窃玉。那班女儿又逢时逢节的做些针线,或是鞋儿帽儿,袋儿带儿,孝敬给爹爹;也有把自己耳朵上挂的珠环,臂上套的金钏,卸下来送给爹爹的。那许廷辅得了女孩儿许多好处,少不得要把她们早早选进宫去,早沾雨露之恩。
独有这侯家女,却生成端庄性格,全不露半点轻狂。她见了许太监,也不肯献媚儿,也没有孝敬。她住在后宫,静悄悄的一个人,点一炉好香,咏几首好诗。一任那班女伴卖尽轻狂,她却兀自孤高独赏。有时这许太监有意拿说话去兜搭她,她总给你个不理不睬。自来有色的女子,和有才的男子,一般宁为玉碎,毋为瓦全。在侯女心想,自己长成这闭月羞花的容貌,任你是风流的天子,好色的皇帝,见了俺管叫你死心塌地,宠擅专房。到那时待俺放些手段出来,虽不愿做吴宫的西子,也做一个汉家的飞燕,做一个千古留名的美人。
她存了这个心意儿,因此从不肯屈志求人。谁知这许廷辅也十分刻毒,他见侯女如此孤高,便给你个老不人选;年年寂寞,岁岁凄凉。
这侯女自从十五岁选人后宫来,一住三载,从未见过天子一面。她终日宵是点香独坐,终宵只是掩泪孤吟。虽说装成粉白黛绿,毕竟也无人去常识她的国色天香,虽说打点得帐暖衾温,却依旧是独宿孤眠。挨了黄昏,又是长夜;才送春花,又听秋雨。挨尽了凄清,受尽了寂寞。在晴天朗月,还勉强支持得过去,遇到凄风苦雨的时候,真令人肠断魂销。在白昼犹可度过,一到五更梦醒的时候,想起自己的身世,真是一泪千行。
侯女在起初的时候,还因爱惜自己的容颜,调脂弄粉,耐着性儿守着,只指望一朝选进宫去,说不定有一时的遇合。谁知日月如流,一年一年过去,竟是杳无消息,也便不免对花弹泪,对月长叹。有时虽有几个同行姊妹前来劝慰着,无奈愁人和愁人,越说越是伤心,因此她暗暗地也玉减香消。好不容易,盼到许太监到后宫来挑选美女,眼见那献媚纳贿的同伴一个个中了选,得意洋洋地进宫去了,自己依然是落了后,退回后宫去,独守空院。这一回望不到,再望下一回;
每见许廷辅进后宫来一次,她总是提一提精神,刻意地梳妆起来。对着镜子自己看看容光焕发,美丽如仙,料想同院子的三千姊妹们,谁能比得上自己,那许廷辅也知道合院中要算这侯家女儿最美丽的了,无奈他两人只争了这一点过节儿,在许太监总要这侯家女在他跟前亲热一番,送几件饰物,他才平了这口气。在侯家女又因为自己长着这副绝世容颜,将来怕不是稳稳一个贵妃。这许廷辅是下贱的太监,我如何能去亲近他。
讲到饰物,她带进宫来的原也不少,她只愿分送给同院的姊妹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