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将信将疑,含糊过去。
隔了几天,忽然江都早有诏来,说李密叛乱;文静和李密是儿女亲家,照律应该连坐,着即革职下狱。李渊奉到这个圣旨,却不敢怠慢,便将文静除去冠带,拿来拘入监中。待世民回衙来,听说文静下狱,急急赶到监牢中去探望。两下见了面,文静不但不愁怨,反箕踞在草席上,高谈天下大事。又说道:“如今天下大乱,还讲什么是非;除非有汉高的约法,光武的中兴,拨乱反正,为民除暴,或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世民听了,直跳起来,说道:“君亦未免失言,焉知目下无汉高、光武一般的救世英雄出现?
只怕你肉眼不识真人呢!”文静急拍手大笑道:“好,好!我的眼力果然不弱,公子果然是一位真人!如今天下汹汹,群盗如毛,公子正好收为己用,纵横天下;不说别的,单说太原百姓,因避盗入城,一旦收集,可得十万人。尊公麾下,又有数万精兵;趁此乘虚入关,传檄天下,不出半年,帝业成矣。”世民听了这一番话,转觉踌躇起来。
文静再追一句道:“敢是公子无意于天下吗?”世民叹着气说道:“小侄原久有此志,只恐家父不从,奈何!”文静道:“这也不难。”说着便附着世民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话。世民点头称是,告别出狱,自去邀裴寂饮酒赌博。
裴寂生平所好的便是这两件事。世民这一天在私室里,用盛宴相待;又拿出十万缗钱来,两人作樗蒲之戏。从午刻赌起,直赌到黄昏人静,世民故意把自己的钱一齐输去;裴寂又赢了钱,又吃了酒,十分欢喜。从此两人天天聚在一处,话到投机的时候,世民便把文静的主意说了出来。裴寂听了,拍着手说道:“我也有此意久矣!只是尊公为人正直,明言相劝,恐反见拒;如今我却想得一条偷天换日的妙计在此,今日既承公子相托,待我明日便把这条计行出去罢了。
”说毕,两人各自分头去预备。
到了次日,裴寂便设席在晋阳宫,请李渊入席。这晋阳宫,是炀帝在四处游幸预备下的行宫之一,行宫里一般也养着太监宫女们,准备圣驾到时使唤的。皇帝不在行宫的时候,便立正副官监二人,管理行宫中一切事务。如今这晋阳宫的正宫监,便是李渊,副官监便是裴寂。当日裴寂在宫中,设宴款待李渊,李渊心想自己原是宫监,可以进得宫去,又兼和裴寂是多年的老友,设宴相请,也是常有的事,便也毫不疑心,欣然赴宴去了。裴寂迎接入座,谈些知已说话,十分开怀。
从来说去,酒落欢肠;两人说到同心处,便不觉连杯痛饮起来。裴寂这一天,特意备着许多美酒佳肴,把李渊灌得烂醉,他自己虽也一杯一杯吃着陪着,但却不是真心吃下肚去,却趁着李渊不见的时候,一杯一杯地倒在唾壶中去的。因此两人一般的饮酒,一个吃得醉态矇眬,一个却越吃越清醒了。
正在畅饮的时候,忽听帘钩一响,踅进来两个花朵儿也似的美人儿,长得一般长大,一般苗条;望去一般十七八岁年纪,好似一对姊妹花,笑盈盈拿手帕儿掩着珠唇,并着肩儿向李渊身边去。从来说的:“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如今李渊当着这酒色两点,他肚子里装着绝好的酒,眼中看了绝好的色,任你是铁石人儿也要让它迷醉倒了。李渊睁着两只醉眼正看时,那两个美人,已并对儿盈盈拜倒在地,慌得李渊忙伸手去扶起。裴寂吩咐两美人在李渊左右肩头坐下,那美人坐在两旁,不住地把着壶儿劝酒。李渊一边饮着酒,一边望着这两个美人的姿色;只见她眉黛含颦,低鬟拢翠,盈盈秋水,娇娇红粉,一言一笑,都觉可人。还有那一缕一缕的幽香,从她的翠袖中暗暗地度入鼻管来。
可怜李渊半生戎马,如何经过这种艳福,早已弄得神情恍惚,醉倒怀中了。两美人便扶着李渊,竟直入内宫去安寝;这一睡,虽不及颠鸾倒风,却也尽足偎玉依香。
到次日天明,李渊从枕上醒来,只觉锦绣满眼,深入温柔,鼻中送进一阵一阵异香来,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急揉眼看时,只见左右两个美人,侧身拥抱着。看她穿着娇艳的短衣,长着白嫩的肌肤,由不得伸手去抚弄着。这两个美人也是婉转随人,笑啼如意。李渊便问她们的姓氏,一个美人自称尹氏,一个美人自称张氏。李渊又问她:“家住在什么地方?是何等样人?
是谁唤你们来侍寝的?”那两个美人听了,抿着嘴笑说道:“如今妾身既已有托,便实告诉了大人吧。俺们并不是寻常女子,原是此地晋阳宫的宫眷;只因圣上荒淫,南游下返,烽火四起,乱象已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