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道:“不是为什么天赉?良弼,只那涧水坏道,也去看看,回去好对人讲谈。”如是十数人俱来到版筑边内。一个眼光好的望见傅说在筑内,道:“那个胥靡好像画图中的模样。”那些人未免也觑了几觑,有说半像的,有说略像的。大家道不要闲讲,且把图展开一看。不看图便罢,看了图便像到十分了。于是,十数人不分皂白,一齐嚷到傅说身旁,问声:“老兄,你名叫作说么?”傅说自思我因贫窘代役,不是胥靡正身,这众人如何叫着我名头?
事有尴尬,莫管他,一边筑垣不顾。十数人都道:“好像,好像,如何名却不是?只管请去面君王。”傅说闻说这面君王话头,想必有缘故,开口答道:“你们唤傅说作么?在下名叫傅说。”十数人劈头一齐跪下道:“君王梦上帝赐他一个贤相,名说,满朝文武并没个面像的,并没一个名叫作说的。却才望见大人与这图里丹青有一无二,因此唤大人一声,今果然名同像同。快去了桩杵,我去票官司,讨夫马来送大人赴京面圣。”十数人一齐去将一个傅说拥护到有司衙门里来,大声小声,呼有司官快出来迎接贤相,君王有旨。
吓得个有司官闻说君王有旨,迎接贤相,仓忙着了纱帽员领,出来迎接。何曾见有什么贤相?只拥护着一个村汉。心想这伙人好不见鬼,贤相在哪里?正待问时,这十数人走向前,你一句,我一句,把梦兆求贤事说完了,有司也听不迭,急唤库吏取过衣服巾帽与傅说更换,一面设酒款待傅说与王使诸人。有司求图对傅说一照,吃了大惊,曰:“真像!真像!上帝有灵,君王有幸,百姓有庆也。”
席中轻轻问道:“大人何以至胥靡版筑之故?”傅说道:“某以贫窘,代管靡役耳。”有司道:“有贤如此,非上帝命,终厄在草野,其谁知之?”酒罢。次日,护送傅说上京。后人钟伯敬有诗曰:道济天下难济贫,穷通得失招其身。满腔经纶埋版筑,运不当兴命不辰。傅说至京,武丁闻访得了这人,即时延见。与说论天下之深嘉之,遂拜以为相。武丁作《说命》,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川,用汝作舟楫;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
启乃心,沃朕心。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若跣弗视地,厥足用伤。惟暨乃僚,罔不同心,以匡乃辟。俾率先王,迪我高后,以康兆民。呜呼!钦予时命其惟有终。
傅说闻王命,复于王曰:
惟木从绳则正,后从诛则圣。后克圣,臣不命其承,畴敢不只若王之休命?自是君臣道合,政事修举。于是祭成汤。至肜日又祭。肜日者祭祀之。第二日也,祭未毕,有野雉一只飞来,升于宗庙之鼎耳上而锥。武丁见他鸣雒,音声愁惨,大惧曰:“雉野鸟,鼎重器,升鼎耳而雊,必为不祥之兆。”有臣名祖己者进曰:“王勿忧,国家重务莫如政事,雉升鼎耳而雊,意者大政有不修,大事有未举者乎?王先修政事而已。”武丁听祖己之言,嘉纳之。由是勤修德政,励精图治,天下咸悦,四方蛮夷重译而来朝者七国。
戊子三十二祀,鬼方无道。这鬼方是北胡之号,周曰“玁狁”,汉称“匈奴”,唐曰“突厥”,宋曰“契丹”,今之鞑靼是也。鬼方地广人众百,恃兵强马壮,四夷皆至,他独不至。反常常起了精锐之众,侵犯中原。你看他:宣宝帐高皮,雕盔斜挂。吹角鸣茄,牧马边城下。
那边塞上百姓见鬼方至,忙把关门闭了。关外牛羊马匹一时未及收拾的,都被他掳去。武丁初,亦不甚计较,及至多次,边上不得安静,檄书每每告急。今戊子年又来,那鬼方性狼恶,凡遇村堡,便掳掠财物,烧毁民房。男子壮者拿去当军,女子美者送往帐下。其余老幼,尽行杀戮。这正是:长驱很精锐,杀掠尽无余。
武丁闻知今番又来,乃与傅说、祖己商议讨伐之策。祖己曰:“鬼方无道,难以德化。臣愿督兵剿灭之。” 武丁大喜,曰:“朕非黩武,将以救民也。” 遂命祖己率师五万,直捣边城。果然:旷野尘迷,鬼方千队随。 长驱精锐,贺兰山已离。
祖己大兵到边城,果然兵威风厉。乃便屯兵于关前,与鬼方对面而阵。边民大讲呼。鬼方打听得祖己大兵至,便也安住阵脚。次日,祖己吩咐众军道:“此处乃平原旷野,且战且行,宜于地阵,地阵利进,可胜人阵。人阵备其首尾,虚在两旁,阵势不坚。地阵四备强弩,善冲乱敌。”
地阵排完,鬼方王出马见排了阵,他恃众勇猛,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