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风雨雷暴为虐。奈何失路之客,而伤我神明?致暴于人,此乡何负!当杀公以祭乌将军,不尔,亦缚送本县。“
挥少年将令执公。公谕之曰:“尔徒老于年,而未老于事。我天下之达理者,尔众其听我言。夫神,承天而为镇也,不若诸侯受命于天子,而强理天下乎?”曰:“然。”公曰:“使诸侯渔色于国中,天子不怒乎?残虐于人,天子不伐乎?诚使尔呼将军者,其神明也,神固有猪蹄乎?且淫妖之兽,天地之罪畜也!我执正以诛之,岂不可乎?尔曹无正人。使尔少年之女,年年横死于妖畜,积罪动天。安知天下不使我雪焉!从吾言,当为尔除之,永无聘礼之患,如何?
”乡人悟而喜之曰:“愿从命。”公乃令数百人,执弓矢、刀枪、锹之属,相随寻血而行。才行二十里,血入大坟穴中,因围而属斤之,应手渐大如瓮口。公令束薪燃火,投入照之,其中若大室。见一大猪,无前左蹄,血卧其地,突烟走出,毙于围中。乡人翻共相庆,会钱以酬公。公不受,曰:“吾为人除害,非鬻猎者。”得救之女,辞其父母亲族曰:“多幸为人,托质血肉,闺闱未出,固无可杀之罪。今日贪钱五十万,以嫁妖兽,忍锁而去,岂人所宜?
若非郭公之仁勇,宁有今日?是妾死于父母,而生于郭公也!请从郭公,不复以旧乡为念矣。”泣拜而从公。公多歧慰喻,止之不获,遂纳为侧室。生子数人。公之贵也,皆任大官之位。事已前定,虽主远地而鰃于鬼神,终不能害,明矣。
薛灵芸魏文帝所爱美人,姓薛名灵芸,常山人也。父名邺,为酇乡亭长,母陈氏,随邺舍于亭傍。居生穷贱,至夜,每聚邻妇夜绩,以麻蒿自照。灵芸年至十五,容貌绝世,邻中少年夜来窃窥,终不得见。咸熙元年,谷习出守常山郡,闻亭长有美女而家甚贫。时文帝选良家子女,以入六宫。习以千余宝赂聘之,既得,乃以献文帝。灵芸闻别父母,欷累日,泪下沾衣。至升车就路之时,以玉唾壶承泪,壶则红色。既发常山,及至京师,壶中泪凝如血。帝以文车十乘迎之,车皆镂金为轮辋,丹画其毂,轭前有杂宝为龙凤,衔百子铃,锵锵和鸣,响于林野。
驾青色骈蹄之牛,日行三百晨。此牛,尸屠国所献,足如马蹄也。道侧烧石叶之香,此石重叠,状如云母,其光气辟恶厉之疾。此香腹题国所进也。
灵芸未至京师数十里,膏烛之光,相续不灭,车徒咽路,尘起蔽于星月,时人谓为“尘宵”。又筑土为台,基高三十丈,列烛于台下,名曰“烛台”,远望如列星之坠地。又于大道之傍,一里一铜表,高五尺,以志里数。故行者歌曰:“青槐夹道多尘埃,龙楼凤阙望崔嵬。清风细雨杂香来,土上出金火照台。”此七字是妖辞也。为铜表志里数于道侧,是土上出金之义。以烛置台下,则火在土下之义。汉火德王,魏土德王,火伏而土兴,土上出金,是魏灭而晋兴也。
灵芸未至京师十里,帝乘雕玉之辇,以望车徒之盛,嗟曰:“昔者言‘朝为行云,幕为行雨’,今非云非雨,非朝非幕。”改灵芸之名曰夜来,入宫后承宠爱。外国献火珠龙鸾之钗。
帝曰:“明珠翡翠尚不能胜,况乎龙鸾之重!”乃止不进。
夜来妙于针工,虽处于深帷之内,不用灯烛之光,裁制立成。非夜来缝制,帝则不服,宫中号为“针神”也。
谢小娥小娥,姓谢氏,豫章人,估客女也。生八岁,丧母,嫁历阳侠士段居贞。居贞负气重义,交游豪浚小娥父蓄巨产,隐名商贾间,常与段婿同舟货,往来江湖。时小娥年十四,始及笄。父与夫俱为盗所杀,尽掠金帛。段之弟兄,谢之生侄,与童仆辈数十,悉沉于江。小娥亦伤胸折足,漂流水中,为他船所获,经夕而活。因流转乞食至上元县,依妙果寺尼净悟之室。
初,父之死也,小娥梦父谓曰:“杀我者,车中猴,门东草。”
又数日,复梦其夫谓曰:“杀我者,禾中走,一日夫。”小娥不自解悟,常书此语,广求智者辨之,历年不能得。元和八年春,余罢江西从事,扁舟东下,淹泊建业,登瓦官寺阁。有僧齐物者,重贤好学,与余善。
因告余曰:“有孀妇名小娥者,每来寺中,示我十二字谜语,某不能辨。”余遂请齐公书于纸,乃凭槛书空,凝思默虑。
坐客未倦,予悟其文。令寺童疾召小娥前至,询访其由。小娥呜咽良久,乃曰:“我父及夫,皆为贼所杀。迩后尝梦父告曰:”杀我者,车中猴,门东草。‘又梦夫告曰:“杀我者,禾中走,一日夫。’岁久无人悟之。”余曰:“若然者,吾审详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