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应卯而已,也无心情只管去鞠躬尽瘁。富氏此时又添有一二分的怒气,与前那六七分合并在一处,足足的竟有八九分的局面。后来父亲亡逝,又忙过了些日子,纔完了丧事。后两家合为一家,家业越大,身子越忙。况且中了进士的人,势利中又多有一番应酬。
他名字叫做贾文物,如今又学起假斯文来,一举一动无不文文绉绉。后来演习惯了,虽到夫妻交合之时,那富氏急得要死要活的时节,他也还是这等彬彬儒雅,不由他不怒目切齿。富氏此时三十多岁的壮妇,正是欲火蒸炎的时候。俗语说,妇人三十四五,站着阴门吸风,蹲着牝户吸土。可是看得这般举动的?把怒气整整积到十分。别的怒气向人诉说诉说,也可消去些须。这一种气,虽父母兄弟之前,亦难出之于口。况左右不过是些婢妇,向谁说得?只好自已郁在胸中,因其人而蓄者,即以其人而泄之。
所以一见了面,轻则骂而重则打,从无好气。就是他独自坐着,丫头们见他面上,即如当日褒姒一般,从不曾见他一点笑容。
那贾文物虽怕到十分,却不敢避他,日间惟故躲在外边,每晚必定同床伴宿。自已也知这假斯文不好,惹他憎恶。但习以成病,欲改不能。如今虽不敢望其垂爱动怜,可还敢离开了,添他的怒气。天地间的事,譬如疼爱那个人,虽有天大的不是,不拘怎样,都待谅得过。如恼怒那个人,虽百般都是,还要在那是中寻出不是来纔罢。俗语说得好,在鸡蛋中还要寻出骨头来,就是此谓。今日贾文物一番好话,他不但四马了,而且还要纔丁。贾文物到了这个性命干系的时候,假斯文不得了,只得认真的一跑。
跑到书房中,着了一吓,又忍了一口气在胸中,倒在一条椿凳上,不觉沉沉睡去。
此时深秋天气,金风飒飒,寒气侵肌。一觉醒来,已经日曙。觉得头痛眼花,胸腹闷胀,身热如火,口内呻吟,不能动履。众家人见主人有病,问着不答,忙抬到床上卧下,盖上了被,如飞去禀知富氏。富氏众怒未息,骂道:『那里就得死,你们见神见鬼,轻狂的是甚么?凭他睡在那里,不必来向我说。』家人不敢多言,诺诺而出。富氏毫不在心。夜间众家人守着,见主人沉沉昏睡,十分着急。到次日,大家商议,主母既不管闲事,我们请个医生来看看方好。
内中一个老家人道:『使不得。老爷病势来得甚重,奶奶不做主,我们知道请谁好。医好了呢,是造化。倘有一差二误,干系谁人担得。』众人俱道:『有理。』正在踌躇,忽门上贾闸进来,道:『鲍信之来看老爷,叫我进来说声。』众人听得他来,甚喜,道:『来得好。他认识的人多,同他商量商量再处,你快去请他进来。』
你道鲍信之为何认得贾文物,到他家来?他娶的妻子就是贾文物自幼相知的那个含香。他原有百金本钱,就在富户部左近住,门口开个钱铺。为人又老实又和气,富家使钱都往他铺中兑换,这些家人都相认识。日久熟了,值富户部命家人寻个好人家,一文不要,打发这丫头。众人知他无妻,举荐了他,遂将含香嫁了与他为室。他见一文不费,不但得了个好老婆,又还蒙富户部赔了那女人许多器皿衣饰之类,感恩不尽。料道富户部不稀罕他的酬报,因系众家人的总成,他也甚是知情,众人但到他家中来,非茶即酒,相待得十分契厚。
众人见他如此亲热,竟认做亲戚往来。及至富户部故后,这些家人都归到贾家来,众人念他情长,举荐到门下,做个换钱的主顾。贾文物也知道含香在他家,念其妇而及其夫,甚照顾他。见他本钱短少,应付不来,借与他五百银子,只要一分利息。借这点恩私,以报含香当日的情义,这也是贾文物的一点好处。他添了这些本钱,又搭上卖米,铺子大了,就兴旺起来,大有所获。夫妻感他不尽,时常寻些好东西来孝敬。这日因打门口过,听得贾文物有病,要进来问候。
众人忙接了他进来,就把要请医生的话同他商议。他道:『我且看了老爷看。』走到床前,恰好贾文物醒转来,他忙上前问道:『老爷尊体是怎么样?门下特来请安。』贾文物让他坐下,道:『我昨日在宦家吃了些饮食回来,在椿凳上睡了一觉,着了凉了,身子沈得很,甚不好过。』鲍信之道:『还褥延医用服药,发表发表纔好。』贾文物道:『我不过是感冒了,又没甚大病,吃那药做甚么。况目前的医生,可有一个好的?好人医死的多,病人医好的少。
【我以为目今如是,不意当年已是如此。有一笑话,一医生搬家,辞众街邻时,各送药一服作别敬。众人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