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忌讳,勒令致仕,以张陛下天下之洪仁,臣等皆戴天恩无尽矣。』崇祯方纔允了,传出旨来,放了绑,圣怒正稍息,忽登闻院呈一个本来,崇祯展开看,道:
翰林院编修臣关爵,诚惶诚恐,冒死上言,臣闻古云,木从绳则直,后(君)从谏则圣,又云:君圣则臣直,今日大监中,不但文武大小臣工知其不可,即吕阎之下愚夫愚妇,亦皆知其不可也,竟无一人敢为陛下陈之,臣每每无比痛心。但恨臣位居下僚,职非言路,虽有忠君爱国之心,不能上达。今刑部员外臣钟情,敢犯颇直谏,真可谓凤鸣朝。廷臣皆以为皇上必采纳其言,定膺上赏,不意反上于天怒,廷杖遣戍。钟生一柔弱书生,受杖必毙,皇上上比唐虞,岂可有杀忠谏之名?
万世后视陛下为何如主。仰乞天恩,赦其罪而赏其功,作在廷诸臣忠义之气,若陛下不(必)欲死钟情,臣愿与之同死,得从龙逢比干,同游于地下,为荣多矣。臣愚昧无知,冒死击登闻上奏,无非爱君之心,虽因铁钺,亦非顾也,不胜待命之至。
崇祯大怒,道:『关爵以朕为纣桀耶,交与锦衣好生打着,问是谁人指使?审明白回语(话)。众臣又奏道:『陛下既恕钟情,关爵亦仰天恩赦宥。』崇祯仰面作色道:『他比朕为纣桀,从子孙骂祖父母父母,律其罪应死,尚可恕耶?』众臣道:『彼何敢,关爵所言,欲求皇上为尧舜之君,不宜为桀纣之事耳,焉敢以桀纣比陛下。』圣怒尚未息,大学土程国祥免冠叩首,道:『老臣犬马之齿已迈,徒受圣恩,毫无补于朝廷,愿纳上官诰,以赎关爵之罪。
』崇祯见众臣谆谆乞恩,老阁臣又免冠叩求,不得已说道:『先生冠,臣(朕)为诸臣,姑恕之,关爵着革职为民,回籍当差。』众臣见饶了他性命,已出万幸,可还敢再奏复他官爵,皆谢恩而退。
你道这程阁老他却是为何这样苦救关爵?一来是他一片忠诚,二来他与阁(关)爵有些情义,程阁老自幼无父,家极贫寒,祖籍南京,上元县百姓,他十数岁时,做牛角牛骨簪子卖钱养母。他家住在庐妃巷武学后街两闷小房内,每早挑了担子到内桥顶上锉磨簪子出卖,日夜辛苦,仅能糊口。一日,上元县知县在桥上过,程阁老因低着头锉磨簪子.不曾站起,那知县看见,怒道:『少年人便如此大胆,貌视官长,当街责五板。』【程阁老亏此知县一激而发,亦如韩信之遇淮阴二少年。
】他气愤起来,道:『做官也不过读书人起的,我难道就读不得书,做不得官的么?』遂将担子并家伙摔得粉碎,归家向母亲哭诉,要去从师就学。母亲道:『既有志上进.是极好的事,我家中辛苦纺或可得供柴米,但学钱无可奈何。』又想了想,道:『也讲不得,我再忍饥受饿,每日几文积下以做束(偶)。成你读书之志。』【贤哉母也,非此母焉能生此子?】他次日就到一个学馆中去,投那先生就是关爵的老父,是个年高饱学盛德名儒。学生中多有认得他的,向先生道:『他是每常在内桥顶上锉骨头簪子卖的小程,他也采念甚么书?
』关先生见他十五六岁纔寒开蒙,问其缘故,他将无父家寒,并傲簪受责,发愤读书的话,哭诉与先生,这关先生大喜,道:古云,有志者事竟成,更有二句道得妙:
朱门生饿莩,白屋出公卿。
你既有这一番奋志,焉知你异日不为朝廷卿相,因取学名为国祥。又道:『你既家寒,但愿你肯读,那里争你一个人的束修,我不要你的。』他感激先生了不得,果然日夜用功,寒暑无间,不数年,读了满腹文章。皇天不负苦心人,后来竟连捷中了,历仕到了阁下,但他做了一生清官,古人还有一琴一鹤,他连琴弦也没一条,鹤毛也没-根。家中举动,有贫士所不堪者,屡欲报德(答)师恩,不□为情。
今见关爵是他的世侄,常常在一处谈讲,因老师世兄皆故,只有他在,爱他如嫡亲子侄一般,他今为了事,且又是一片忠肝义胆,上为朝廷,下为年谊,触了圣怒,可有不竭力援救。
出了朝,就同关爵到了私宅,说道:『我素老贤侄以清白自持,定宦囊羞涩,也与老夫一般,目今时事日非,我进言未纳,既不能匡君辅政,徒做这伴食中书,也无颜久驻,我辞了官,与贤侄一同回去罢?』次日,即上疏告老,崇祯不准,疏凡七上,纔依了。他收拾了行装,人口不多,关爵也不多的家眷,雇了两只民船,自己坐了一只,与关爵坐一只,一齐回南。关爵他祖上有些田在和州孝义乡。他父亲后来就迁往和州乡中去住,他同程阁老到了南京,然后辞了回去。
这程阁老到了家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