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在世上为人了。』【枉在世上为人者,恐十有八九。】叫小厮拿过银包来,内中约有十数金,递与向惟仁,道:『这几两银子,你今日就去买些柴米炭火,再买几件棉衣来,你一家大小穿上。你去回那媒人,也不必题我的话。【行好不欲人知,方谓之阴德。】只说你远处来了个亲戚,助了你百金,不卖女儿了。再约了你当日借银子的保人,明日早饭时等着。我明早到你家来,与你一份银子,你拿去还了阮家,就清白了。』向惟仁道:『蒙老爷天恩,小人也不敢假做推徉,但一家来世变畜生补报罢。
』遂叫他妻子空氏同女儿并儿子道:『快来叩谢恩人。』
他一家欢天喜地,忙过来跪下叩谢。宦萼一手拉住了向惟仁,那妻女二人又不好伸手去扶,急得只叫快请起来。众人叩完头站起,宦萼道:『我是救孝女的,与你们无干,何劳道谢?』说着,就出来上马而回。次早,带了银子到向家来。下马,向惟仁听见,忙开门让进。到了房中,与昨日大不相同。几万个补丁的窗子也糊亮了,地下一个瓦盆烧了一盆大火,锅内热气腾腾,一家都穿上了棉衣,床上迭着两床旧布被。忙让了宦萼坐下,那女儿也就走到跟前站着。
宦萼看他时,穿了一件紫布棉袄,青布背心,白布裙子,比昨日体面了许多,说道:『天气冷,小姑娘你请到火盆跟前坐去罢。』向惟仁道:『老爷天恩,小人一家今日都到了天堂了。今再要说冷,可就真折福了。』宦萼叫小厮拿那两封银子来与他,道:【此书之细,令人容易看不出。银子则银子矣,而曰那两封银子,不过是一句话,就不知那者,还有之也。后来又取两封,一与向小娥,一与惟仁,方悟『那』字之妙。】『这是一百两纹银,你拿去还他。
你保人约下同去不曾?』向惟仁道:『昨日就约定了,他在家中等。』宦萼道:『如今人坏的多,还你的文书时,须看明白,不可被人哄了。』向惟仁道:『蒙老爷吩咐,小人知道。』宦萼又叫小厮把包内的碎银子拿了有三两多,递与他,道:『把这银子你另外拿着,恐怕他拿广法马兑你的,就要个大加三。那时少了,为这一点子又争论,仍不得清楚。』向惟仁道:『老爷的恩典,想得这样全美。』宦萼道:『你去了快来,我还等你回来说话。』那向惟仁刚跪下要叩谢,宦萼拉住,道:『不消多礼,你去罢。
』他拿着银子忙忙的去了。那女儿筛子一钟茶,纤纤玉手奉与宦萼。宦萼欠身接着,道:『又劳动你。』吃罢,他接了过去,便道:『天气冷,老爷来的早,恐还不曾用饭。我家备有一杯水酒,老爷不嫌弃,请用一杯。』宦萼道:『我怎好叨扰?』他道:『我一家吃的穿的都是老爷的,这还是老爷扰的是自己。等我们父子有得孝敬老爷的,日子就好过了。』说着,就去将烫酒的壶放在火盆上。他将靠南窗的一张抽屉桌子擦净,说道:『老爷,请过来坐罢。
』宦萼站了起来,他忙把竹椅掇过,靠桌正面放下。开了抽屉,拿小菜碟儿。宦萼一眼看见抽屉内有些旧书,问道:『这书是谁念的?』他笑着答道:『是我小时念的。』宦萼道:『原来你也从过师,怪不得这样知道孝顺,通文达礼呢。』他道:『老爷取笑,我知道些甚么。当日我母舅教馆,带着我念了几年。因家寒,搬到这里来,那时就不念书了。我纔得十二岁,今年也撂下将四年了。』说着,让宦萼坐下。酒也热了,他斟了一杯,双手捧着,笑盈盈递上,道:『这是街上没有好酒,老爷将就用一钟避寒罢。
』宦萼忙接过来,道:『小姑娘,你去坐着罢,叫我的小厮来伺候。』他道:『我一家蒙老爷莫大之恩,就终日为奴为婢,也是该当的。【辱翁曰:此时已有愿到他家之心了。】何况在寒家,理当服侍的。』他母亲把锅揭开,原来是大荤馆里买来的四品上好美肴。怕冷了,蒸在锅内,并一盘果馅状元糕,端来摆上。宦萼道:『你何故费这些事?』他道:『家寒没有甚么敬的,买的现成东西,恐不可口,老爷休怪。』宦萼让坐,他再三不肯』宦萼道:『你不坐,我也不吃了。
』叫小厮将板凳拿过来放在横头,让他坐了。又叫小厮拿了杯箸来,斟了一杯,让他吃。宦萼又问起来道:『你当日读到甚么书?』他道:『读过《四书》、《诗经》,皆念完了。』【宦萼当问他可曾读过人之经。】宦萼道:『你撂下这几年,也还记得么?』他道:『我时常翻翻,也还认得。』宦萼将抽屉拉开,顺手拿出本书来一翻,中间夹着许多字仿。打开一看,写得甚是秀美,觉得比自己的强好些。看见临了写着小娥习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