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欠多少钱粮,就这样的枷打。』差人道:『欠户多得很呢,万人还不止。拿不得这许多,这都是为头的,追比着他们,好叫他催征。』宦萼又道:『一户也该多少?』差人道:『这个不等,也有欠几钱的,还有欠几分的,成两的少。虽没有甚么多欠,总起来银数就多了。』宦萼道:『他们欠的既不多,何不完了,了却一件事。』差人道:『人户多了,这都是那穷苦极了的百姓。无衣无食,要一个钱也是艰难的,如何得能够完官?』宦萼道:『怎么又有妇人?
』差人道:『他丈夫躲得没影,小人们空回要受责罚的,不得已纔带了妇人来抵搪缴批。』
宦萼听了这番话,又看见这些贫民形状,甚是不忍,激出一腔义气来,道:『甚么话?为民父母,不能体恤民情,这样的穷百姓,还拿来胡敲乱打。【这却是呆公子,不知做官的苦。】一个良善好民,又不曾做强盗,做窝主,为何拿人妇女?【余谓话虽是呆公子,心却是大菩萨。】都替我放了,我替他众人一力全完。』众差人不敢不依,都把项上的绳子解了。众人听见说他一力代还,跪在地下,响头磕得震耳,那些带枷的也两手扶着枷叩首。宦萼道:『你们起来,我会了知县放你们。
』众人欢呼踊跃,一个个欢欢喜喜,不像先那样愁眉苦脸的了。宦萼催马到衙门口,道:『进去对你们本官说我来会他。』那阴阳生往里飞跑。顷刻,仪门大开,阴阳生回道:『请老爷马上进去。』宦萼昂然直入。进了仪门,见知县在甬道旁拱候。原来这知县的祖与宦实是会榜同年,他还算宦萼的年侄。宦萼忙下了马,他让进后堂坐下。门子送上茶来,吃罢接去。知县见宦萼满脸怒容,道:『老年叔尊面为何有不豫之色?』宦萼道:『我纔在衙门外,见许多穷百姓,一个个披枷带锁。
问起来,说是拖欠钱粮的甚么排年、里长。【这的的确确是公子话,他不知排年、里长是何物。】众人该钱,拿着他们枷打,也忍心么?况且说这些欠户,连衣食都没有,为民父母的,还该可怜他纔是。就是这些排年、里长,也未必都是有钱的人。别人不得与他,他未必能够代还,就打杀了他也没用,这不是屈棒打平民么?』那知县通红了脸,满面愧容,道:『老年叔见教得极是,小侄也是无可奈何。目今军需紧急,一时应付不到,上台就要参处。在他众人还易于为力,不得不加棰楚。
小侄不但没有这些银子替他们代偿,况从来可家中驮了银子来做官的呢?既从事簿书,自己的功名要紧,仁慈恻隐四个字就提不起了。』【有命的话。】宦萼道:『这些男人还罢了,怎连人家的妇女都拿了来。』知县道:『这却小侄不知。』回顾傍边吏胥。一个禀道:『因他男人逃避,故将家属拿来。』知县怒道:『本县不曾吩咐,如何擅拿人妇女?少刻到堂上重责。』宦萼道:『也不必责罚他们了。方纔锁着的人,我叫都放了。可把那些枷着的都释放了。
我亦许了众人,替他们代还。可算起了共欠多少,叫人跟我去取。』知县道:『老年叔凡事要三思。虽然是老叔一片热心,但他们欠的多着呢,恐还不得这许多。』宦萼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既许了他们,他们头都磕了,岂有反悔的理?只将正数查清,不要加火耗就是你的盛情了。任凭多少,我都力偿。』知县喜得满脸堆着笑容,说道:『老年叔这一番菩萨心肠,小侄为民父母者已不胜愧杀。再想图火耗,真狗彘不如了。老年叔这一场义举,免了贫民多少比较,阴功无量了。
』吩咐六房书吏相帮去算,又命将众人的枷都开了。知县让宦萼到书房中吃了便饭。等到将午,户房来禀:『通细算清,共欠一万七千有零。』宦萼道:『甚么零不零,叫人跟我去取一万七千两来就是了。』【连知县的考成俱完全了,大有行取之望。】知县道:『正是,大数足了足矣。些微零头,那就易于开销了。』宦萼道:『我替他们还了银子,你给他们个执照,不要把我的这项钱弄在夹曾层里去。』知县道:『岂有此理。少不得都给众人红票去。小侄还各乡各出示谕,使众百姓知道老年叔这番恩德。
』宦萼起身,知县送到丹墀中,让宦萼乘马而去。到了大门外,众百姓果然枷都开了,又跪下叩谢。宦萼道:『你们共欠一万七千两,我都替你们还了。方纔知县说给你们红票做执照,你们领了,都回家去罢。』众人又欢呼拜谢。
宦萼同着一个户房,知县的两个管家,还有二十多个衙役,拿着箩筐扁担到了家内。上去将前话禀知宦实,宦实极力赞美。宦萼在箱中搬出三百四十封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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