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不敢一时负如子之盟而再三辞谢,然一片身心,未免朝朝夕夕为其所系。忽想道:“我求才求美久矣,怎数年之中绝不能遇一奇才女于,今忽逢此千古未有之二奇,真奇事也。前只一人,到也死心塌地,不作他想,不期今日又忽遇此人。欲待置之不理,争奈他题韵诗词,风流秀艳,字字销人魂魄,却怎生放得他下。欲待再作痴想,只觉于前事有碍。”想来想去,并无妙处。忽又想道:“我想如子爱才不减于我,除非将赵宛子诗词一一寄与如子去看,侥幸他一时生爱,慨许双栖,便是一天美事。
却又恨南北睽违,凭谁寄去,又凭谁致此殷勤?若要自致他,须待春闱之后,借报捷而略露机关,此时如何突然去得?春闱虽也不远,又恐怕赵小姐相府芳名播远迩,天下岂无高才捷足,倘一旦先为得去,岂不可惜。”踌躇无计,只得按下不题。
却说李公子,归家为妻子有病,急急赶到家中,而妻子既死。哭哀了一场,殡之后,便思量续娶。一时大乡宦人家,虽争来议亲,李公子却想着赵小姐名头,又听见王都院盛你他诗才之美,又见解明了前诗是赞美他,不是讥诮他,遂痴心妄想,要娶他为妇。欲要自求王抚台为媒,又因此一番,恐他推阻,因想道:“进京禀知父亲,要父亲写书来托他,使他推托不得。”算计定了,便忙忙进京来禀知父亲,要父亲出力。只因这一说,有分教:八座威严,不能屈一弱女;
九重明旨,究竟成就闺娃。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奸人播弄计可瞒天 淑女深心巧能回护 奸人只欲图弄巧,如簧弄舌求婚好。一旦达天聪,音书下有功。 怜才心更悄,暗暗使人晓。极力为周全,周全种玉田。 右调《菩萨蛮》
话说李公子死了妻子,要娶赵小姐续弦。欲待自去托王抚台为媒,又因有前看诗一番错误。恐他看轻,不肯出力,因算计朦胧父亲去请他为媒,便压定他,使他不敢推诿。遂忙忙赶进京来,对父亲说道:“孩儿不幸,媳妇死了,不独中馈久虚,而嗣续一脉,尚无以副大人之望,今访知已故赵少师之遗女,才面且美,今欲父亲大人致书王抚台,央他为媒,与孩儿续了这头亲事,使孩儿琴瑟和谐,安心诵读,以继大人之书香一脉,万望大人垂爱。”李尚书道:“这头亲事,门户到也相当,但我闻他这个女儿大有才名,己立盟娶,考诗选婿,只怕默默不肯嫁人。
就是王抚台去说,他若不听,王抚台亦无可奈何。”李公子因说道:“孩儿不敢瞒父亲大人,前日孩儿过曲阜,已经考过诗了。既是蒙他垂爱,故孩儿方作此想。大人若不信,现有赵小姐隔帘题赠孩儿的诗在此,可以为证。”因将前诗取出,呈与父亲。李尚书接了一看,见诗中借李青莲称赞于他,虽亦是诗家常套,却无一字轻薄,也要算个好了。因问道:“他既题诗赠你,你可曾题诗和他?”李公子要谎说题和,又恐怕父亲索看,呆了半晌,只得笑说道:“孩儿因怕他眼高,实在不曾和他。
”李尚书道:“不和到也看不出浅深罢了,但只是他考诗择婿,若不见诗,恐无以服其心。”李公子道:“赵小姐虽说考诗,其实见诗甚少,若有好诗,得婿久矣,岂至今日尚低徊帘下。观其题赠孩儿之诗,实实有见分羡慕门楣之意。父亲大人若肯情王抚台往执斧柯,定然乐从,望大人勿疑。”李尚书听了,又沉吟半晌,方说道:“我吏部体面,从不求人。求人为媒,虽不关系朝廷,固自不妨,但恐儿女不识大体,一概支吾,未免近亵。我儿既定然要娶他,莫若待我上一疏,请旨着王抚台去为媒,便觉冠冕而无阻挠矣。
”李公子听了,欢喜不胜,道:“若请得圣旨,便万无一失矣。”就催父亲上疏。李尚书一时溺爱,便不体谅人情,竟上一疏道:
吏部尚书李仁谨奏,为恳恩赐婚事。臣待罪铨曹,尽心简拔,既春复秋,淹忽老矣。仅有一子,又壮年丧偶,箕裘一顾,殊觉寥寥。今访知已故少师赵懿有一遗女,贤淑多才,正堪为配。本欲遣媒往聘,因念少师已故,又失慈亲,纳来系丝,竟无一主,臣团少师既为国殒躯,不及为遗孤作主,而皇上恸念劳臣,若不降旨作主,令其遗孤得所,岂不令劳臣伤心于地下乎。是以微臣具疏恳祈圣恩,饬下抚臣,着其往传圣旨,细谕臣恩,使其遗女欣然从钟鼓之乐,则不独少师衔感于九泉,即臣父子竭力犬马亦不能报鸿麻于万一矣。
事出于渎,临发不胜主臣待命之至。
这本上了,早有赵少师一班故旧传知,甚为不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