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契请回罢,待我回复晏公就是了。”
司空约辞出,张吏科随即写了一封书,言其已聘,遂将《齿录》俱封在内,送与他去看。晏尚书看了,见称其有聘,便默然半晌,开口不得。又默然半响,气不过,因又取书看了一遍,见《齿录》上注的宛子赵氏,是赵少师遗女,忽然想起道:“我前日在邸报中隐隐记得有圣旨着王抚台为媒,赐赵少师遗女之婚,想来就是司空约了。我还想说道:圣上何厚于赵少师而薄于我,就不检个贵介公子赐我女儿?”再三细想,却模模糊糊忆得不真,因叫家人查出邸报来看。
再细细看了,方知赐婚的是李吏部的儿子李最贵,不是司空约,因大怒道:“这小畜生怎敢假刻《齿录》哄骗于我。我若再托张房师去说,他师生情热,自然要为他回护,我莫若竟参一本,说他假刻《齿录》,违悖圣旨,看他这进士可做得稳!”又想想道:“这一着虽好,只觉太狠了些。莫若再着一个亲信之人,去将这些利害之言先通知他一番,倘他害怕,欢然允从,成了姻亲好事,岂不为美。他如不知好歹,毕竟执拗不从,那时再下毒手也未为迟。”因又央了兵都郎中左坦去说。
这左坦是晏黻的旧属下,又与晏公甚是相厚,领了晏公之命,因来见司空约道:“老先生年少才高,初登仕籍,就如一双美玉之碗,什么珍羞,方令人玩之称赏,岂可掷之奉山之下,与之相抗。就是晏大司马这头亲事,屈体相攀,也只是爱老先生之才美,故再三撮合。若成就了,不独闺中有室家之乐,就是翁婚间也还有许多倚借之处,那些儿不妙,如此推阻?就是偏执不愿,也须直直辞谢,便无祸患,怎么假刻《齿录》,恰又刚刚与圣旨相悖,留此破绽与人拿把,窃为老先生危之。
”司空约道:“老先生这话那里说起?我学生就是居乡之时,言行相顾,也不虚出一言以欺朋友,怎么才入仕途,就假刻《齿录》以欺朝廷而至于违背圣旨。不知老先生之言从何而来?”左郎中道:“来是有个来处,此时且不必说。但请问老先生,晏大司马这头亲事还是从也不从?”司室约道:“学生不是不从,倒恨书生无福,先已聘了两个赵氏,如何敢再辱大司马之门楣。”左郎中道:“老先生既不肯直言,我学生只管苦苦琐渎,未免有触老先生之旨,异日船到江中,有些渗漏,方信予言字字是良药。
学生今日且别去。”司空约道:“学生言言实地,恐亦不至江心,望老先生不必为学生过虑。”左郎中见逊言、危言惧不能入,只得别了去回复晏公。晏公听了,不胜大怒,便要动本参他。又见他认得真实,全不转口,又恐怕其中别有缘故,参他不倒,因又忍住了,因叫人去打探王抚台奉圣旨着他为媒赐婚之事怎生回旨,再作区处。
原来王抚台本虽上了,阁中见本里称其已别有聘,是个辞局,因与李吏部情热,遂为按纳住,悄悄通知李吏部,叫作法挽回。李吏部前见圣旨批谁,以为十拿九稳,便不用些情势去关通王抚台。今见王抚合为赵小姐以先有聘回奏,便不胜大怒,因复上一本,连王抚台俱参在内,参他以莫须有之事虚斑朝廷,违背圣旨。晏尚书打听了此信,不胜欢喜道:“李吏部既称赵小姐别聘为莫须有,则司空约《齿录》上所刻已聘赵氏,未免也属荒唐了,何不趁此机会也参他一本夹攻?
司室约一个书生,赵小姐一个遗孤女子,要上本辨白,有许多繁难。就上了本,阁中情面不热,谁来替他作主?赵小姐若仍归了李最贵,叫司空约不娶我女更娶何人?”算计停当,遂也忙忙的上了一本,内称:“司室约自恃新贵,不愿结婚朱陈,辞婚可也,不合妄指皇上赐婚李最贵之赵氏是其原聘,假刻《齿录》以为徵,而上与圣旨相抗。及臣相访,实无考诗之事,伏乞圣明,薄其罪,而念臣在任犬马微劳,赐臣弱女为配,则感圣恩如天如地矣。”
本上了,这见得事体牵缠,难于回护,必须圣断,以便按纳不住,将本呈与圣览。皇上先看王抚台复本,内称:赵宛子因考诗择婿,已许配处州举子司空约,此系朝廷名教所关,不敢复为李最贵又执斧柯。及再看李吏部之本,内称王抚台为赵小姐回护,以莫须有之事虚诳朝延。一时委决不下,因细细想道:“赵少师忠勤素著,又殁于主事,又无子嗣,止一遗女,若果考诗择了得意之婿,朕再强他别嫁,何以慰忠魂于地下?且于礼法人伦未免有碍。倘考诗是虚,假此推托,穆穆天子乃为儿女所卖,却又不可。
欲要召赵少师的遗女来面察真伪,一时惊天动地,又觉多事。”及再看晏尚书之本,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