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朦朦惶惶,被他点污身体,至今悔恨不了,已立行人道他和好,只愿他早死,他还痴心,吃醉走来,风风颠颠。要我容他。对他非嚷即骂,这些时已嚷骂得他失魂丧魄,再也不敢来歪缠了。”秋云道:“小姐如今不要憎嫌公子了,可请吃老爷夫人送来的物件,包管小姐与公子恩爱到老。”晏小姐一面开盒,一面摇头道:“我一朵好花,怎肯插在粪土之上。我今已有了好算计,埋伏停当,谅这酒鬼跳不出圈去。”因在奁匣中取两枝银簪,一连来取吃了数块,也觉香美好吃。
却一眼看两枝银簪上,霎时变黑。小姐看了大惊,连忙放下不吃,道:“莫非内中有毒?”说不完,早已两睛直挺,顷刻跌倒。正是:
是女思量美丈夫,也须有色得欢娱。若然嫫母东施色,试问欢娱有也无。众侍女忽见小姐暴死,一时惊惶无措,一面入内报知。李尚书细问,方知送来饮食中有毒,忙着人请医生看治,又着人去晏尚书家报信。不一时,医生来看,说是误食砒霜,幸而早知。尚可有枚。使人杀羊取血,同粪清来灌。正要灌救,忽家人仆妇齐赶入房报道:“老爷夫人,不好了,公子不知为甚么事跌死轩中,浑身青紫。”李尚书与夫人听了大惊,一面分付救小姐,一面同医生来看公子。
果见公子横跌在地,半坛的酒尚在身旁,急得跌足痛伤。这医生忙近前用手在公子身上遍摸了一番,道:“老爷夫人不必过伤,公子还可有救。想必酒中误食砒霜,冲入两肢,亏得是冷酒,酒性是缓,不致断肠,若再迟一刻,便无救了。今只须用羊血粪清灌救可活。”李尚书与夫人听了,慌忙使家人灌救。正灌救时,几个仆妇来报道:“亏得粪血,已将小姐救醒了。”李尚书使夫人入内去看媳妇,自己同家人且救公子。
此时,已有人报知了晏尚书与夫人,一齐赶来。晏夫人自往内与李夫人作吵,晏尚书来寻李吏部作对,说他谋害了女儿,因气忿忿赶入轩中发话道:“一个朝廷大臣,怎么纵容不肖子持顽杀妻,是何道理?”李吏部听了,怒说道:“你这护短的畜生,全无闺训,终日反目,也还事小,你怎么将毒药藏在饮食中,着人送来害他二人?我方才审问秋云,方知我儿子也吃了送来的饮食,你的女儿致救醒了,我的儿于尚救不〔醒)。必俱是你害得七颠八倒,怎么反来怨我?
如今决不与你干休。明日奏闻圣上,少不得朝中自有公论。”晏尚书一肚皮怒气,听见女儿已是救醒,气己平了一半。又见李公子横倒在地,只得一面分辨饮食中并无毒药,又一面分付家人请夫人同小姐回家。自己走出外来,佯怒而去。这边将李公子直灌救到半夜方才救转,已是淹淹一息,急切不能言语。李吏部不胜痛恨,连夜草成一疏,到五更入朝。不期这日天子有事在宫,不出视朝,只得将本章烦内臣转达御览。早有人报知晏尚书。晏尚书着慌,只得也上一疏,也托内臣转达。
过不一日,天子驾临使殿,批览奏章,内臣送呈二疏,天子先看李吏部的本章,只见上写道:臣李仁谨奏:为大坏纲常,唆女杀婿事:臣待罪铨曹,止有一子。前因丧偶择娶,得蒙皇上深恩,赐婚于致仕臣晏黻之女为配,已及半年。岂意晏黻当时惧罪,恐违圣恩,勉强曲从,故临行告戒。女遵父命,视夫寇仇,是以常闲鸳被,难邀半臂之欢。岂意为续鸾胶,反受终身之累,必欲夫死心方快足。今于本月某日,晏黻遣婢女秋云,乔送疗妒之羹,内具砒霜之药。
臣子无知,偶遭其毒,已经殒绝。幸天怜臣之后,赖医苏全灌救得生,尚自奄息在床,生死未定,臣切痛心。伏乞陛下念臣犬马有年,大张乾断,请敕法臣明正晏黻之罪,离异其女,使臣得安效命,臣子得生矣。无任惶悚待命之至。
天子看完,又看晏黻本章:
臣晏黻谨奏大臣失体,有乖家教,纵子绝伦事:臣昔致于休,年将耄耋,箕裘无继,止有弱女,正在及笄,未赋桃夭之好,久行选择,难逢坦腹之儿。臣日夜营心,不能少懈也。前蒙皇上隆恩,赐婚李仁之子李最贵,臣以为门楣有幸,感戴无穷。孰知李仁种恶类奸,纵子仇杀前妻。惧其势焰,莫敢谁何。得漏法网,不自知儆。今又复起兽心,视臣衰朽退位,视臣女蒲柳陋质,不遂其欲,是以朝夕设谋,百股凌辱不堪,不得而已。臣女提防,已非朝夕。臣妻往往劝解,无奈水火难同。
忽于本月某日,臣女遭中蛊毒,绞腹痛绝。幸得早知,同妻赶救灌醒,携女急归,方离虎穴,命若丝悬,使臣未有不为女痛心者也。今李仁不行责子之过,转为遮怖,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