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祖传一双龙泉宝剑,他舞动起来,初时还似两条白龙,蜿蜒上下,舞到闹越处,竟是一团白雪,在地下乱滚,也不见剑.也不见人。其父思斋公,爱惜如玉,又因他齿如编贝.眼若曙星,亭亭如玉笋般.故以琼玉两字命名。正是:
凝眸山水皆添秀,倚笑花枝不敢妍。 莫作寻常珠玉看,剑仙人是李诗仙。 一日,重阳佳节,天气晴朗,思斋公动了个登高念头。思量近处名山.惟长耳山最高,可以远眺,且其中奇峰怪石,古迹甚多,尽可游目骋怀。遵命健仆黄汉挑了酒盒,携了逢玉,逶迤望长耳山来。其山斗拔,自山脚至顶,壁立有三五里远.三人攀藤附葛,缘着个小径而上。真是:
山从人面起,云傍马头生。
三人站在山尖上.眺望了一回,转到了唐王岩、真武殿、寒婆凹等诺名胜游历了一回,又到凤髻山极高的所在,眺望那百丈瀑布、棋盘石等胜。赏览了一回,日已旁午,步到广福寺来随喜。才至山门,见里面佛前.点了一对绝大的蜡烛,摆设许多果品,众僧人在那里忙做一团,像做是么好事般。廊下又有几个乡绅老者,穿了衣冠在那里坐地。定睛一看,内中一个像那古溪曾先生一般,料想必是他们在这里做重阳会,进去不便,连忙缩转脚来,转身要退.不料早被僧人石禅师见了,叫道:“黄太公.怎么到此地了,还要退转去?
”思斋不好意思,只得走进来.与僧人众客作了揖,笑道:“愚本意来宝刹随喜,见诸先生在此做福,恐怕搅扰不当.”古溪笑道:“思斋认错了哩,今日是石禅师六十寿诞,摆设的都是他令徒师兄师弟们与他祝寿的,我每俱来拜贺禅师的,不是做福。”思斋道;“原来如此。”连忙叫黄汉取拜匣来,伸手去取了一封约五七钱重银子托在手中,笑向石禅师道:“小老不知禅师大诞,不曾备得寿盒,这些小干折罢,望老师笑纳.”石禅师推让道:“贱辰伺足挂齿,敢劳檀越费起钞来?
今日蒙檀越肯降临,便是佛面生光。盛仪决不敢领。”思斋道:“老师不领便是嫌小老来意不诚了,就此告辞.改日来贺罢.”古溪从旁道:“思斋兄也不可说告辞的话,石禅师也不可有辜思斋盛意,还是收了为宜.”石禅师闻言道:“诸檀越已如此教责,贫衲只得收了.”思斋方大喜就坐,小行者献茶毕,石禅师合掌道:“这位小相公是令郎还是令孙?”古溪代答道;“是思斋兄令郎。老师不要小觑他,年纪虽幼.胸中所学,许多老宿名儒还要让避他三舍哩!
”石禅师道;“青春几何?”思斋道:“十一岁了,乡下小儿,说得是么!古溪直如此过誉,叫愚父子当不起来.”众人齐声道:“看令郎美如冠玉,举止老成,曾先生所说必然不错。”众人口中说便如此说,心中也未必信他胸中果有才学。正是:
安知鸿鹄志,难与俗人言。
叙谈了一时,小行者摆出斋馔来。石禅师举杯定坐,诸人让思斋年长,坐了首席,定逢玉随坐左边一位,思斋父子推让不得,只得朝上对众人打丁一躬,一齐坐下。各各轮杯换盏,开怀畅饮了一回。石禅师到各人面前劝饮了一杯,复斟一杯擎在手中,向逢玉道:“贫僧贱诞,原不足道.但闻相公如此高才.乞赐佳联一对,赠光赠光.”随将酒奉上道;“请先饮一杯润笔.”逢玉接酒放在案上,看着父亲,只是笑,也不回答。思斋道;
“我儿,既老师如此爱尔,料想藏不得拙了,可就做来.趁诸先生在此,可请教正,免教贴在壁上被人笑话.”逢玉闻言,随拱手向石掸师朗声念出一对道:
三更鱼吼禅心彻,六甲花周色相奇。众人见他不假思索,一直就念出来,言词清朗,音韵铿锵,又切六十,又切增寿,莫不大惊,叹异道:“怎么小小年纪,有此捷才,就李泌赋棋,刘晏正字,也未必有此敏快!”古溪道:“我前头说么!我看尔们还有些不信的意思,今竟如何?”思斋道;“诸位先生不要如此,但求勿吝指教为是.”众人道:“真是文不加点了。”古溪道:“我每都不曾有联.今小黄兄已有了联.我每也须做一对,请教石禅师才是。但珠五在前.自觉形秽,更不敢道只字了。
我今连春先、讱斋张相公,共是三位,不如求黄兄锦心绣口,一并作了,代我们出色出色。”逢玉拱手应声,念出三对来:
其一:
上方日暖云长驻,古刹人闲貌不渝。 其二:
脱尽根尘云补衲,悟空花甲夜参禅。 其三:
法云永驻三摩地,慧日长临百结花。 众人虽未必尽识他妙不妙,但见他如背“学而”“子曰”般,尽皆惊倒,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