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玉把文书递与,李公主看了大怒,把文书扯得粉碎,掷于地下,大骂道:“吾夫妻为尔平了贼,不见尔慰劳一句,却放出这般屁来!”梅小姐问道:“他书中说什么?”李公主道:“他道黄郎专杀!夫专杀者无上,是谓我等怙恶不悛也,岂非放屁!”梅小姐笑道:“缩朒不死,莫说破个古名都,就使宽得、零江一一削平,那赏功的恩典,也未必到得黄郎哩!不如留下磜头诸贼,俟戴侯回来再请命征进,也可为黄郎作一出头地步。”李公主道:“贤妹之言是也。
”遂一面出示晓谕诸降贼,有愿为兵者,尽编入部伍听用。有不愿为兵者,尽给盘费回乡。分拨已定,焚毁贼巢,收拾金帛,携了张秋谷一家,起兵回山。路至龙川,逢玉欲辞梅、李二人暂回家安慰父母。李公主道:“不可,缩朒与吾等仇怨愈结愈深,黄郎独自一个回去,万一他又生出什么计来,叫妾等远不及救,如何是好?不如暂住山寨,俟戴侯回来做了主,方可行也。”逢玉才一同来到三水县,梅小姐打发万人敌二将回山。李公主把火带山得来的金帛,分一半与万人敌,带回山寨赏赍士卒,又另备一副厚礼赠与月娥,逢玉又修书致谢梅英及军师等。
万人敌一一收下,拜别逢玉、小姐,带兵自回。
李公主打发万人敌去了,引兵回至嘉桂山,杀牛宰马,同逢玉、梅小姐祭告都贝大王,大飨将士,一连饮了十余日酒。又于嘉桂岭侧筑一精舍,安顿张太公一家,盛其供设。梅、李二人,或一日或二日必亲至张太公夫妻榻前问安,苻夫人又时时着人请龙氏到寨谈聚,欢若妯娌,张太公也自安心住下。
只是逢玉思念张氏贵儿每形叹息,李公主道:“贵姐当日,张太公也只知失散,不知生死,郎君何不差人到梅花村前后访问,或者犹躲在亲戚处,也未可知。”逢玉道:“贤妻之言大是。”随即差精细头目往梅花村探访。未知探得着否,且听下回分解。
醉园评:补写何足像始末,虽为破贼张本,亦正可缘起贵儿寻亲,故下面一直接去更不费力。 野隺道人曰:平火带为上半部余波,与下荡平寇盗,正是遥遥相对。 张竹园曰:嘉桂天马作一片写,平三都却作两截写,此文笔伸缩最妙处。 启轩曰:必先救出张秋谷一家,然后放笔直写张、谢二女作用,便不碍手。
第十八回 张贵儿女扮男妆 盘把总传消寄信 诗曰:
人生最苦是别离,苦是别离道路岐。伯劳飞燕不相顾,登山临水去犹疑。旧约难寻春梦断,鱼书虽寄恨迟迟。惆怅香云压架重,起来伫向酴醾立。话说李公主,因逢玉思念张贵儿,劝他差人到梅花村探访下落,不知张贵儿已到桃花村逢玉家中住年余了。只因作者独有一管笔,一张口,说得这边,讲不得那边,故此要讲逢玉一边,不得不把贵儿一边暂且放下。今逢玉的事已说完了,自然要接上去把贵儿的事,细细补写出来。看官若不嫌絮聒,待不才缓缓说与尔听。
正是:
林泉无事小神仙,悟破南华了万缘。 酣卧小楼春睡足,起来闲把古人编。 话说张太公与逢玉游罗浮,遇黄野人赠句,语意不佳,恐家中有事,忙别了逢玉奔回家中,家妻女平安,心才放下。料逢玉到从化,往返只在一二月间,预先寻个精于日课的李老泉,叫他拣定个搬移吉日,专候逢玉到来一同搬往程乡居住。不觉间:
兹辰戒流火,商飚早已惊。
云天改夏色,木叶动秋声。
暑退凉生,早是七月了,逢玉尚不见到。张太公心中忧疑,每日饭后就来坐在村口呆望,如是者又月余。一日,天色已晚,立起身来扶杖要回,见远远地一个人骑马而来,心中大喜道:“这来的不是黄郎是谁!”老眼昏花,倚着拐杖,把眼擦了又擦,看看至近,那人举手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张先生。怎么这时候,还在此等甚人儿?”张太公艨胧看去,却是西村叶秀才。支吾了几句,一步懒一步的摸了回来。只见娘子龙氏,倚在门首埋怨道:“黄郎若回自会进来,黄郎不回,尔就在村口望穿了眼,怎得他来!
尔偌大年纪,万一失足颠翻在那里,却不教老娘晦气!”张太公道:“我非不知,但念黄郎临别时,归思甚迫,今过期不至,我未免忧疑。”龙氏道:“闻得黄郎姑娘所生三子,皆不听教训,或者惹了甚事,代他料理去了,也来可知。尔只守在屋里等他,不必又到村口,盼得七更八夜,害老娘担干系。”张太公道:“尔也说得是。”自此张太公只坐在家里等。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冬尽春回,又早是新岁了。过了新岁,经旬累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