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唤盘为连进来问道:“闻得尔公主已反,我每恐不可前进!”为连道:“广东所属我辈甚多,独公主归附朝廷,其余若连山之八百傈、罗旁之五花贼,皆拥众十数万,不服王化,瑶人虽反,必不是公主,太公勿忧。”思斋闻言,方始放心前进。已至兴宁,又听得人说:瑶人来征火带山贼,龙川一路,兵船充斥,甚不好走。盘为连闻得,来与思斋道:“闻得有兵来征火带,太公可作速赶至龙川一问,就知何处瑶人。”思斋道:“是。”催促梢公趱程,赶至青溪起岸,见许多鸠形鹄面衣衫褴褛的人,三五成群而来,思斋也不以为意。
到了岐岭,见许多人,围庄一起,指手划脚的在那里问他,思斋也挨近去听他说什么,只见一个道:“小人自去年十月被掳进去,贼徒勒我写书至家,取千金来赎,小人知贼无义,就与了千金也未必放我,由他拷掠烧钳,我总不写,又把我缚了手足丢在猪圈,继又把索穿了我脚跟倒吊梁上,几不得生,幸瑶王带兵到来,诛灭贼首,方才得释,又蒙给赐盘钱回家。那瑶王真是我等重生父母!”思斋闻言,分开众人,把手一拱道:“列位既是火带山得释难人,可知惠州府梅花村有个舍亲张秋谷一家,可曾得释么?
”那人道:“我是被乌禽嶂黄沙贼擒的,与火带山远隔,却不曾闻得。前日,我等在龙川,闻得瑶王班师,齐集在关前送行,约有数千人,令亲不死必然也回家去了。”
思斋大喜,忙回来与贵儿备细说知,道:“恭喜我儿!难民既有数千,亲翁谅必无恙!今不须到嘉桂山去,竟到梅花村父子团圆便了。”贵儿呜咽道:“据公公所闻,凡所被擒,拷掠烧钳备诸惨毒,儿之父母景衰日暮,莫想得生。但今贼已剿灭,难民已散,恐怕连那根骨头也无人可访问了。”说毕,抚膺大恸。思斋道:“我儿勿悲,这里有文公庙,极其灵应,我每且到庙中问个珓儿,看吉凶若何?”说毕,遂一齐来到文公庙,大家谒拜毕,贵儿取珓,嘿嘿祷告了,把珓向空中一掷,就是一个圣珓。
思斋大喜道:“此珓最吉,亲翁必然无事,我儿再求文公赐个圣珓来证一证。”
贵儿跪下祷毕,把珓向空又掷下去,看时,却变作一个阴珓了,贵儿失色。思斋拾珓在手道:“文公是个正直神人,必无戏耍人处,我儿起来,待为父代尔一掷!”思斋告道:“闻公诚感鳄鱼,义折庭奏,生时如此正直,死后自然神明。今弟子某亲遭贼掳去,如或不死,乞赐圣珓。”说毕一掷,就一个圣珓。思斋道:“圣玫须证,真个不死,再赐一珓。”复掷下去,又一圣珓。思斋大喜道:“既不曾死,我媳妇团圆有日矣!”再掷下去,则又变成阴珓。
思斋忙拾起珓来道:“古人云:再三渎,渎则不告。神已告我不死,我原不该掷了。我儿拜谢神罢。”贵儿心上忧疑,拜了起来,见案上有笔,提起来向壁题诗一首道:
灵宫赫赫似衡岳,瞻拜何殊旧日情。 雾泄芙蓉千叶暝,云收紫盖众峰晴。 祝融不吝为公现,杯珓偏悭此日呈。 正直忽然成梦梦,教人怎不笑先生。 题完复写绝句一首道:
女孥未死亲先失,秦岭重来岁已移。闻道贼平心转恨,不曾鞭得盗魁尸。写毕,不胜伤悲。庙祝走来,与思斋施礼道:“这位相公,似有什么难决的事一般。”思斋道:“正是。”庙祝道:“我这里近来一个仙姑,姓刘,自称是刘三妹后人,能禳星告斗,起人灾疾,又善鸡卜、炷卜、吕仙卜诸术数,能知过去未来之事,太公何不求他起个数来一决?或有甚不吉之处,就求他破个鸡卵,审系何妖作祟,备些酒馔禳除,自然无事。”思斋道:“仙姑有恁样灵验,得他来一问休咎甚好,但不知他住在耶里?
”
庙祝道:“太公若要请他,我就代太公一行何如?”思斋大喜道:“如此极好。”庙祝去不多时,引着一个仙姑进庙来,思斋举眼看那仙姑时:桃花面,鹤翎发,青霜袍,玄琼舄。若若灵飞绶,垂凤采之文;峨峨天真冠,顶夜光之赤。望而知为异人,即之弥见奇绝。思斋忙牵贵儿上前,迎接入庙,叙礼坐下。仙姑一眼看定贵儿道:“这位相公可惜是个男人,便不免阴阳混杂。若是个女儿,怕不是个一品夫人。”思斋道:“何以见之?”仙姑道:“面色端严,皮肤香润,发细背圆,身肥肉重,女则极美,男则稍逊。
”思斋暗喜,茶罢,贵儿泣拜仙姑道:“家父母被贼剽掳,未知生死存亡,求仙姑一决休咎。”仙姑道:“这个不难。”起身取香五枝,向天祝曰:“天数五,地数五,大衍之数五。三多凶,五多功,五与五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