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信恒,因两腿为戈所伤,步履迟缓,后军赶近问道:“假差官往哪条路走?”信恒答道:“适才往前奔跑也。”将官问道:“你系牢内的,如何反照假差官?”信恒道:“说系奉差者,我哪知真假!”将官道:“且带往做眼。”一路同行,穿街过巷,路经帅府,遗落下来。想道:“跟他做什么?料难脱身,莫若折进署看看,虽杀不得浮金名将,也未必徒死”乃反向内折,到第二层门,见里面灯烛辉煌,不敢再上,转往东边。火把将近,掷却摸入,闻得欢呼之声。
纸窗破眼透露亮光,瞰时,却系五个老军在那里猜枚饮酒,俱有酩酊之状,左首腰门半掩,便轻闪进。枋上挂着灯笼,明明白白“内仓”二字,不觉大喜,将绳缒放,寻物引火。走到厨房,见旁边堆有草柴,便点燃数处,顷刻炎炎,板壁椽楹尽生烟焰。回到腰门,撞着
个小解的老兵问道:“是谁?信恒应道:“是我。”里面军士齐探头望,信恒恐慌惊张,掣得链锤,一概打翻。持烛欲焚仓廒,只见火光已经冲天,毗连屋宇俱着,乃收链锤退出,将大石柱子倒拒住门,看清路往外跑。闻众声喊道:“仓内走水!”随后救火将士纷纷奔赶,问道:“可系这里!”信恒答道:“间壁。”军众欲回,有将官叱道:“勿退!现奉杨将军令,言他处无关紧要,仓内即不失火,亦宜在此保护。可都进去!”
信恒迎军士走,才到二门,顶头撞见杨善,勒马问道:“
系
甚么人?作速拿下!”两旁军士齐围拢来,信恒挥链急击。杨善转马举锏,信恒闪于暗处,杨善不防,加鞭驰出,信恒认定背上,尽力使锤,打得杨善落马,即飞身骑跨,将腿夹着催行。
杨善忍痛爬起,飞步急迫,信恒已出大门。杨善得了巡将上马,军士照着跟寻。信恒趁有微光,拍骑奔逃。又遇秋峦当面拦挡,杨善迫近,信恒心慌,愤使链锤将秋峦右臂折断。看看火把更多,只得扫开血路,跑到城边,逢着隙立,不管好歹,惟有双手举链锤挥去。隙立闪开,正中马项,跌落尘埃;复击下时,已经翻身逃脱。再望旁边,都系兵刃,只得带马抢上城头,守垛将士俱被冲倒。杨善亦经赶到。信恒伤痛力竭,乃抓定马鬃离鞍,骑坐女墙。戈矛枪戟密密攒来,信恒使链锤往还横击,只见军将纷纷堕下。
杨善令钩子手向前,信恒恐防被擒受辱,始仰往城外坠去。可怜好一员勇将,姓名未上凌烟,骨肉先膏野草。
其时火已扑息,仓内务粮焚毁大半。杨善见信恒跳城,料无生理。先丢火把,再俯看时,直挺挺在城脚边。乃令将士开关抬入,却系颈折而死。杨善当使盛殓,同聂揆、莫裘掩埋。
因臂被链锤击伤,服药调治不提。
且说黄广多逃得出关,哪顾昏黑,寸步挨往西行。回望城中,火光明亮,疑是追兵,一脚高,一脚低,乱奔乱走。不意踏空,跌落坑阱。闻道:“着了!着了!”数把挠钩上下搭住,广多只道又遭暗算,动也不动随他提起。众人放出隐灯,正欲捆绑,广多乃用链锤扫打,钩柄齐断。众人丢灯飞跑,广多赶上捉住一个,却系军士。问道:“你们好大胆,敢作这勾当?”那军慌道:“小的怎敢?实系奉令擒拿奸细。”广多道:“奉谁的令?”那军道:“小的系申爷队下伍长,申爷奉客卿爷爷的令,令小的们在此。
”广多道:“原来系自家人。我乃百结关被擒黄某。”小军道:“这么,系黄二将军了。如何得回?”广多道:“话也长。尔速将灯照我进见客卿,自然知道。”
小军道:“沿途都有游丝毒矢、飞枪坑堑,须待天亮方能行得。”广多道:“不可。信将军无法脱陷,须飞迅报与客卿,以便救应。”
小军取得长竿,沿途挑拨解废诸件,早到营前告与巡将,转禀中军。广多随人搜检验过,果系黄广多,始令上帐。客卿案旁灯火耀灼,广多参见毕,将事细陈。客卿顿足道:“信恒休矣!”诸将请示,客卿道:“关内严紧,禁在牢中断不致死,出来何处安身?或能杀回立功,孤身终无生理。救亦无法,木兰渡为王厚所据,彼气通而我势隔。必须将木兰渡夺回,方可得志。”广多禀道:“末将幽囚日久,愿领军夺木兰渡,以洗前耻。”客卿道:“后日不迟。
”当夜无话。
第三日黄广多又被请去,客卿道:“王厚乃烛相所甄拔,毋得轻敌!今使苍敏、储杏为汝之副,明日领兵一千取木兰渡,自有接应。须要小心!”广多得令,次早军政司拔兵一千,同二将绕过关城到木兰渡,见敌军屯扎当道:“有将催马横刀迎
来。尔道为谁?却系王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