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向黄雁道:“抱一翁命往芰头,理应踵府。”黄雁道:“寒舍去此甚遥,存巫兄处可也。”从人将礼放下,回碧云镇。巫丕摆出鱼酒村肴,三人就席,举盏闲谈。
膳毕,已系下午。巫丕掐指道:“此其时也。”黄雁道:“有什么事?”巫丕道:“绀珠岛梨枣花英能复瞽目,过时不采,落粘土气,力量便轻。山妻病目,前日就安子诊脉,据云,防瞽须以天印岛紫绶冈上葵花露点之可免,我想天印取之费事,仍系梨枣英为便。”黄雁道:“沿路琼花可观,甚不寂寞。”巫丕道:“须待水退,方可起程。西青别回碧云镇,使人访问,次日路已可行,乃到馆内通知。巫丕道:“仍须缓期。”
黄雁道:“犹有未了事么?”巫丕众童子道:“俱应管押,庶免荒芜。”乃修书,命馆童推车:“往绿竹潭,请华世侄权代。”馆童领命,入后取车,藏书推去。
黄雁捧过棋子同巫丕围棋,西青旁观,由昼到放学时,仍未及半。全盘终时,天已亮矣,巫丕输有两着。整兵再战,各人穷思极算,黄昏方毕,巫丕仍输两着。正欲复布,童子自外进报道:“华老师伯到也。”巫丕、黄雁俱出迎接。西青在旁,见入来者却系混沌篙子,三人揖过,西青步出为礼。篙子定睛看道:“足下从何而来?”西青道:“自别后第三日,复具礼奉拜,始知先生已于其日前动身,无从延请。辅公怅怅而往并峰岭,抱一翁却礼不出。虔告再四,乃命请巫先生、黄先生、二木先生,是以至此。
”巫丕道:“原来也系相识。”篙子道:“非相识也。闻骆子言,他系西庶长令嗣,官拜下大夫。骆子误荐弟,相会于混沌律,弟无脱身之计,乃转荐江带。”巫丕道:“老兄荐带,带又引到弟等四人。”篙子道:“抱一之书不可违也。所委馆事,小儿现在收获,不能趋承,弟可从命。
惟愿西大夫勿言在此。”西青道:“敬遵台命。”篙子乃喜。
转向巫、黄道:“昨札言书致四人,二木亦非决意避世者,何不同往商之?怀卷同行,自在方寸,更不必各拘形迹也。”黄、巫点头。当夜无话。
次早,巫丕命馆童将行李置好,西青令亲随取安车两乘到来,恭请乘坐。同别篙子,发轫到镇,侍从车马,俱齐整在路口,伺候进发,向西而行。不走投鞭河,由下流避白津过渡向南。次日到元戈坞,黄雁问巫丕道:“可候过文?”巫丕道:“我正忘之。可由右径绕道暂停。”西青道:“命仆夫在此守待,小子陪二位老先生候客。”黄雁道:“此公古怪,西子亦无妨于事。”乃并车进坞。行不多路,见溪边有柳横卧,枝拖对岸,根头坐着老者垂纶。西青道:“高哉!
此叟也。”黄雁看道:“且住!”车夫停止,三人步行。巫丕从后呼道:“先生好消遣!”那老者回顾,见是巫、黄,置竿于绿柳隙中,起身道:“故交到舍,无物佑酒,是以求鱼。”巫丕道:“有何嘉宾,愿同把臂。”老者道:“俞广特候,过盛不知,已去骊龙窟设帐。我闻之,挽请到舍,二公可先往晤。”
巫丕乃同黄雁、西青行到埠头过渡,转出桑坂,入垂柳丛中,只见两老者坐在草茵上,巫丕招呼道:“俞兄、杜兄何同会于此?”两老者起身道:“巫兄、黄名子又何同至于此?”
见西青,问道:“此非我辈中人。”互相作礼毕,黄雁乃将缘由说明。西青问道:“二位老丈尊姓大名?”巫丕指微须长眉者道:“此俞子,名广。”指斑脸满部胡髯者道:“此杜子,名进。”黄雁问杜进道:“闻兄乔迁七里岫,彼处山川若何?”杜进道:“山川虽美,人事却非。”巫丕道:“有何非处?”杜进道:“农好雕琢,女好绘组,儒者不以道德为怀,而以爵禄为重。”巫丕道:“先何轻举?”俞广道:“去年同过彼
处,因见家刻诵歌,林壑层叠,故劝迁之。今欲与周子商量,将移于兹。”黄雁道:“适周子垂纶相遇,言俞兄在此,洵系良逢。”西青问道:“垂纶周老丈尊名?”巫丕道:“名蟠。”黄雁道:“昨所言檀溪钓叟是也。”杜进道:“何不到草堂中坐谈?”乃同举步前行。
忽闻后面叫道:“杜子何来?”停步旋身看时,周蟠肩担竿子在前,背后随抬大网者提得两串溪鱼。俞广笑道:“周兄急矣。虽得鱼,谁人食之?”周蟠也笑道:“恐客久待,故买归而卷纶耳。”行到前来,将竹竿交与抬网者先行,自陪五人随后同进草堂。礼毕坐定,问西青道:“仙乡何处?尊翁何名?”西青道:“学生姓西,家住岫罗冈。”俞广道:“他尊翁名山。”周蟠道:“不应到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