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扬州府江都县农民冷新之女。其才在臣妾山黛之上,倘令奉御撰述,必有可观。但出自寒贱,奉御不便,伏乞圣恩,赐其父一空衔荣身,则冷绛雪不贵自贵矣。事出要求,不胜惶悚待命之至。
写完,封好,附与中官进呈。天子看了大喜道:「怎么又生此少年才女!」因批本道:览奏,方知四瑞诗出自冷绛雪手。言论风旨,诚足与卿伯仲。既系寒贱,暂赐女中书之号,以备顾问。并加伊父冷新中书,冠带荣身。俟后诏见撰述称旨,再加陞赏。该部知道。命下了,报到山府。山黛遂与冷降雪贺喜。冷绛雪又再三致谢山黛荐拔之恩,二人相好,真如胶漆。每日在府中不是看花分咏,便是赏月留题,坐卧相随,你敬我爱。冷绛雪因见圣旨赐父亲冠带之事,便写信打发母舅郑秀才回去报知,不题。
却说天子因见山黛、冷绛雪一时便有两小才女,心下想道:「怎么闺阁女子,无师无友,尚有此异才;而男子日以读书为事,反不见一二奇才以负朕望。岂天下无才,大都在下者不能上达,在上者不知下求故耳!」正踌躇间,忽见吏部一本缺官事:「南直缺提学御史,循资该河南道御史王衮正推,山西道御史张德明陪推,乞圣裁。」天子亲点了正推,即着面见。王衮领旨,忙趋入朝,天子亲谕道:「朕前屡旨搜求异才,并无一人应诏,殊属怠玩。今特命尔,须加意为朕访求。
不独重制科,必得诗赋奇才如李太白、苏东坡其人者,方不负朕眷眷至意。倘得其人,许不时奏闻,当有不次之赏。如仍前官怠玩之习,罪在不赦。」王衮叩头领旨而出。
这王衮是河间府人,因御笔点出,不敢在京久留,遂辞朝回家。因岁暮,就在家过了年,新正方起身上任。到了任,因圣谕在心,临考时便加意阅卷,旨望得一两个奇才之士,逢迎天子。不期考来考去,都是肩上肩下之才,并无一人出类拔萃,心下十分懮惧。
一日,按临松江府,松江府知府晏文物进见,就呈上一封书,说是吏部张尚书託他代送的,要将他公子张寅考作华亭县案首。王衮看了,遂付与一个门子道:「临填案时禀我。」说完就打发晏知府出去,心下想着:「别个书不听犹可,一个吏部尚书,我的陞迁荣辱都在他手里,这些小事,焉敢不听。」又想道:「圣谕谆谆,要求真才。若取了这些人情货,明日如何缴旨?且待考过再处。」
不几日,一府考完。闭门阅卷,看到一卷,真是珠玑满纸,绣口锦心,十分奇特。王衮拍案称赏道:「今日方遇着一个奇才。」便提起笔来写了一等一名。纔写完,祇见门子禀道:「张尚书的书在此,老爷前日吩咐叫填案时禀的,小人不敢不禀。」王衮道:「是,这却如之奈何!」再查出张寅的卷子来一看,却又甚是不通,心下没法,祇得勉强填作第二名。一面挂出牌来,限了日期,当面发放。
至期,王宗师自坐在上面,两边列了各学教官,诸生都立在下面。学生的卷子都发出来,当面开拆唱名。先拆完府学,拆到华亭县,第一名唱名燕白颔。祇见人丛中走出一个少年秀才来,王宗师定睛仔细一看,祇见那秀才生得:垂髫初敛正青年,弱不胜冠长及肩。望去风流非色美,行来落拓是文颠。凝眸山水皆添秀,倚笑花枝不敢妍。莫作寻常珠玉看,前身应是李青莲。那小秀才走到宗师面前,深深打一恭道:「生员有。」王衮看他人物清秀,年纪又轻,满心欢喜。
因问道:「你就是燕白颔么?」燕白颔道:「生员正是。」王衮又问道:「你今年十几岁了?」燕白颔应道:「生员一十六岁。」王衮又问道:「进学几年了?」燕白颔道:「三年了。」王衮道:「本院历考各府,科甲之才固自不乏,求一出类拔萃之人,苦不能得。惟汝此卷,天资高旷,异想不群,笔墨纵横,如神龙不可拘束,真奇才也。本院祇认做是个老师宿儒,不意汝尚青年,更可喜也。但不知你果有抱负,还是偶然一日之长。」燕白颔道:「蒙太师作养,过为奖赏,但此制科小艺,不足见才。
若太宗师真心怜才,赐以笔札,任是诗词歌赋,鸿篇大章,俱可倚马立试,断不辱命。」王宗师听了大喜道:「今日公堂发落,无暇及此,且姑待之。」
唱到第二名张寅。祇见走出一个人来,肥头胖耳满脸短鬚,又矮又丑。走到面前,王宗师问道:「你就是张寅吗?」张寅道:「现任吏部张尚书,就是家父。」王衮见他出口不雅,便不再问,因命与燕白颔各赐酒三杯,簪花二朵,各披了一段红,赏了一个银封。着鼓乐吹打,并迎了出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