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凡女岂可同日而语?」山显仁奏道:「臣女将生时,臣梦瑶光星堕於庭,臣妻罗氏迎而吞之。是夜臣妻亦梦吞星,与臣相同,故以为异。臣女既生之后,三岁尚不能言;即能言之后亦不多言,间出一言,必颖慧过人。臣教之读书,过目即成诵。七岁便解作文。至今十岁,每日口不停吟,手不停披。想其禀性之奇,诚有如圣谕。但恨臣门祚衰薄,不生男而生女。」天子笑道:「卿恨不生男。」又道:「生男怎如生女之奇。」君臣相顾而笑。
天子因命近侍,将诗发与百官传看道:「卿以为朕之赏鉴何如?」百官领旨,次第传看,无不动容点首,啧啧道好。因相率跪奏道:「臣等朝夕以染翰为职,今奉旨作《白燕》诗,尚以时、袁二作在前,不敢轻易措词。不意阁臣闺秀倒若有前知,宿构此诗以应明诏。清新俊逸,足令时、袁减价。臣等不胜抱愧。此虽阁臣掌中异宝,实朝廷文明之化所散见於四方者也。今日白燕双舞御前,与皇上孜孜诏咏,实天意欲昭阁臣之女之奇才也。臣等不胜庆幸。」天子闻奏大悦道:「前日监臣原奏说:『奎壁流光,正途之外当遍生不世奇才。
为麟为凤,隐伏山林。』今山卿之女梦吞瑶光而生,适有如此之美才,岂非明徵乎!恰又宿构《白燕》诗,若为朕今日宴乐之助,朕不能不信文明有象矣。朕与诸卿当痛饮,以答天眷。」百官领旨,各各欢欣就席。御筵前觥筹交错,丹阙下音乐平吹。君臣们直饮至红日西沉,掌班阁臣方率领百官叩头谢宴。
天子因命内侍取端溪御砚一方、彤管兔笔十枝、龙笺百幅、凤墨十笏、黄金一锭、白金一锭、彩缎十端、金花一对,亲赐山显仁道:「卿女《白燕》一诗,甚当朕意,聊以此为润笔。后日十五,阴望之辰早朝,外廷喧杂,卿可率领卿女於午后内廷朝见。朕欲面试其才,当有重赏。」山显仁领旨谢恩。天子又传旨礼部,命加敕学臣,令其加意搜求隐逸奇才,以应明诏。传谕毕,圣驾还宫。群臣方纔退出。
自此纷纷扬扬,皆传说山阁老十岁幼女,能做《白燕》诗之妙。不上三五日之间,这《白燕》诗,长安城中家家俱抄写遍了。又闻钦限十五日朝见,人人都以为何等女子,年方十岁,乃有如此奇才,尽思量到十五日朝中观看。祇因这一朝见,有分教:
朝中争识婵娟面,天下俱闻闺阁名。 不知怎生朝见,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回 圣明朝淑女献箴
词曰:
才难拟,古今何独周家美。周家美,有妇人焉,从来久矣。彤庭香口阴阳理,丹墀纤手龙蛇体。龙蛇体,穆穆天颜,为之喜起。 右调《忆秦娥》
话说山显仁领了朝廷许多赏赐,及十五日朝见旨意,十分兴头。因欣欣然回府,退入后厅,请夫人罗氏商议。夫人见跟随捧入许多赏赐,及黄金贵物,不知何故。因问道:「今日皇爷赐宴,已是莫大洪恩,为何又赏赐许多礼物?」山显仁道:「这不是赏我的,乃是皇上特恩赏赐女儿山黛的。」夫人听了又惊又喜道:「山黛纔是十岁幼女,皇爷为何赏赐与她?」山显仁道:「夫人有所不知。」乃将天子见白燕飞舞,与诏群臣作诗,及自呈女儿《白燕》一诗,为天子赏鉴,因命赏赐朝见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夫人方大喜道:「此虽好事,但女儿年幼,虽在家中举动端庄,应对有理。祇恐见了皇帝,赫赫威严之下,害怕起来,失了礼体,未免有罪。倘皇爷叫她做诗、做文,一时做不出,岂不将今日的《白燕》诗都看假了。」山显仁道:「夫人所虑亦是。但据我看来,女儿年纪虽小,胆量实大,才情甚高,料不到害羞害怕做不出的田地。」夫人道:「虽如此说,我终觉放心不下。」山显仁道:「你我不必多虑,且唤女儿出来,将圣上旨意与她说知,看她是何光景,再作区处。
」夫人遂叫侍妾到厅楼之上去请小姐。
原来山显仁,原是晋朝山巨源之后,世代阀阅名家。山显仁又是少年进士,纔将近五十岁,就拜了相。为人最有才干,遇事敢作敢为,天子十分信重,同官往往畏惧。山显仁正在贵盛之时,未免有骄傲之色,凌虐之气。但这个女儿山黛却与父亲大不相同,生得美如珠玉,秀若芝兰,洁如冰雪,淡若烟云,此其容貌,一望而知者。至於性情沉静,言笑不轻。生於宰相之家,而锦绣珠翠非其所好,每日祇是淡粧素服,静坐高楼,焚香啜茗,读书作文,以自娱乐。
举止幽闲,宛如一寒素书生。闺阁脂粉,妖淫之态,一切洗尽。虽纔交十岁,而体度已如成人。
这日正在楼上看书,正看到唐玄宗同杨贵妃在沉香亭赏牡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