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大人捐款呢。”周庸佑这时心中正有事,听得这话,觉得不耐烦,只是他们是善堂发来的,又不好不周旋。便让他们坐着,问道:“现时助款,以何人为多?”就中一位是姓梁的答道:“这都是随缘乐助,本不能强人的,或多或少,却是未定,总求大人这里踊跃些便是。”周庸佑道:“天津离这里还远得很,却要广东来赈济,却是何故?”姓梁的道:“我们善堂是不分畛域的,往时各省有了灾荒,没一处不去赈济。何况天津这场灾难,实在利害,所以各处都踊跃助款。
试讲一件事给大人听听:现在上海地面,有名妓女唤做金小宝,他生平琴棋诗画,件件着实使得。他听得天津有这场荒灾,把生平蓄积的,却有三五千银子不等,倒把来助款赈济去了。只是各处助赈虽多,天津荒灾太重,仍不时催促汇款。那金小宝为人,不特美貌如花,且十分侠气。因自忖平时积蓄的,早已出尽,还要想个法子,再续赈济才好。猛然想起自己生平的绝技,却善画兰花,往时有求他画兰花的,倒要出得重资,才肯替人画来。今为赈济事情要紧,便出了一个招牌,与人画兰花。
他又说明,凡画兰花所赚的钱财,都把来赈济天津去。所以上海一时风声传出,一来爱他的兰花画得好,二来又敬他为人这般义侠,倒到来求他画三二幅不等。你来我往,弄得其门如市,约计他每一天画兰花赚的不下三二百金之多,都尽行助往天津。各人见他如此,不免感动起来,纷纷捐助。这样看来,可见天津灾情的紧要。何况大人是广东有名的富户,怕拿了笔在于一题,将来管教千万人赶不上。”
说了这一场话,在姓梁的本意,志在感动周庸佑,捐助多些。只周庸佑那有心来听这话?待姓梁的说完,就顺笔题起来写道:“周栋臣助银五十大元。”那姓梁的看了,暗忖他是大大的富户,视钱财如粪土的,如何这些好事,他仅助五十元,实在料不到。想了欲再说多几句,只是他仅助五十元,便说千言万语,也是没用。便愤然道:“今儿惊动大人,实不好意思。且又要大人捐了五十元之多,可算得慷慨两个字。但闻大人前助南非洲的饥荒,也捐了五千元。
助外人的,尚且如此,何以助自己中国的,却区区数十,究竟何故?”周庸佑听了,心中怒道:“俺在香港的时候,多过在羊城的时候。我是向受外人保护的,难怪我要帮助外人。且南非洲与香港同是英国的属地,我自然捐助多些。若中国没什么是益我的。且捐多捐少,由我主意,你怎能强得我来?”说罢,拂袖转回后面去了。姓梁的冷笑了一会,对骆子棠道:“他前儿做过参赞,又升四品京堂,难道不是中国的不成?且问他有这几百万的家财,可是在中国得的,还是在外国得的?
纵不说这话,哪有助外人还紧要过助自己本国的道理?也这般设思想,说多究亦何用?”便起身向骆子棠说一声“有罪”,竟自出门去了。正是:
虏但守财挥霍易,人非任快报施难。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十九回 争家权长子误婚期 重洋文京卿寻侍妾 话说那姓梁的向骆子棠骂了周庸佑一顿,出了门来,意欲将他所题助五十块银子,不要他捐出也罢。但善事的只是乐捐,不要勒捐的,也不能使气,说得这等话,只如此惜财没理之人,反被他抢白了几句,实在不甘。惟是捐多捐少,本不能奈得他何,只好看他悻入的钱,将来怎样结局便罢了。
不表姓梁的自言自语。且说周庸佑回到后堂,见了马氏,仍是面色不豫,急的解说了几句,便说些别的横枝儿话,支使开了。过了三两天,即行发王氏春桂回香港居住,又令长子周应扬返回三房香屏姨太太处居住,免使他各人常常见面,如钉刺一般。又嘱咐家人,休把日前春桂闹出的事传扬出外,免致出羞,所以家人倒不敢将此事说出去。
次日,八姨太也闻得人说,因六房春桂有要寻短见的事,少不免过府来问个缘故,连十二宅周大娘子也过来问候。在马氏这一边说来,倒当这事是认真有的,只责周庸佑不管束他儿子而已。各人听得的,哪不道应扬没道理。毕竟八姨太是有些心计的人,暗地向丫环们问明白,才知是春桂通同要嫁害二房长子的,倒伸出舌头,叹马氏的辣手段,也不免替长子此后担懮。时周庸佑亦听得街外言三语四,恐丫环口唇头不密,越发喧传出来,因此听得丫环对八房姨太说,也把丫环责成一顿。
自己单怕外人知得此事,一连十数天,倒不敢出门去,镇日里只与冯、骆两管家谈天说地。
那日正在书房坐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