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盘费,我家一面取来。今相公既有此算计,悉凭作主。〔直截痛快。〕但是大名去路颇远,魏叔一人那里料里得来?叫周贵随了去方好。”驾山道:“你老人家独自一个走路,那里稳便?我心上也不安。”褚愚道:“近日听得山东贼已平服,李巡抚将已进京,路上太平,我一人可以独自回去。相公带周贵去好。”驾山道是不妥。周贵道:“小人有个算计,是极妥的。近日在此遇了南边一人,姓名叫做方昌,是南直和州人,并无父母兄弟;有个族人狠要欺他,占他房产,因此忿气进京,情愿跟随官府,图个生计;
年纪有二十多岁,竟是一个会事的人。〔见得极不相知人,打了半日淘,便莫逆了。〕小人与他颇称相识。前日有个选知府的要收个家丁,这方昌去见了,却不肯跟他;曾对小人说,那主儿不是好人,跟他没用。今尚未寻得主子。今相公若叫他使唤,他决然心肯;相公看他,也自然要的。”驾山闻言大喜,即叫周贵寻来。
去不多时,果同一个少年来到。见了凌驾山,便磕一个头,起来站着。驾山看这厮,白白面孔,五短身材,却是一个极跟得出的小厮。问他家乡名姓,何故愿出来跟人?那方昌一一答应,明明白白,有原有委,不似捏造出来。驾山心下颇也中意。〔彼时科甲喧赫,一仆不敷驱策,故买方昌一段,点缀极合。〕周贵道:“相公要他跟随,小人对他说,他甚喜悦。”驾山道:“你出去问他,每年要得多少辛力钱,说定了,方无后悔。”只见方昌扯了周贵到外面去,不多时,同进来。
周贵喜着道:“适才方昌道相公是个大贵人,他要靠着相公,只要得五六两银子做件衣裳便够了。”驾山未及回言,褚愚便来撺掇。驾山原已中意,欣然依允。方昌又会写得几个字儿,魏义写了靠身文契底稿,方昌自己写就,驾山收了,褚愚即付银六两,方昌接去,随到饭铺里取了铺盖来,重新叩见。
那时褚愚又与寓所主人做了定规,以便驾山转来存扎。歇一日,驾山便别了褚愚,同魏义、方昌往大名府元城县进发。褚愚也收拾行李,同周贵回到家乡。按下不表。且说李绩将到涿州,李再思晓得了,正打账起身迎接。恰值李绩差家人袁应,先到家报知。见了再思,述了话;然后见丽娟,略述灭贼缘由,及起身日期。丽娟大喜,问道:“如今老爷将回,还是竟进京去,还是到家暂住几日?”袁应道:“老爷曾说来,不到家了,一直进京,复命候旨,再行斟酌。
对小姐说,不必前来,更不必差人来接。”丽娟道:“家人总则闲着,便着他前途迎接何妨。”便令王忠、张惠明早同袁应前去迎接老爷。
次早,三人领命去讫。随后再思带了大儿彦直,骑头口一路迎来。不便叫喜儿随行,独令李兴跟着。到了雄县大树店地方,恰便迎着了,就在打尖公馆里兄弟相会。离别十年,悲喜交集,慰问拳拳。李绩见侄儿长成,相貌颇好,举止言谈,皆是那读书人本色,问知已纳了监,定了亲,心里十分大悦。又道:“前得家信,知道弟妇病亡,使我惊悼。后知我弟已收婢作妾,又得一子,更是喜事。小侄儿资性相貌如何?侄女已出字否?”李维道:“弟妇亡后,内里实在无人,故即以婢阿厚为妾;
生子名福儿,才四岁,也还不甚顽蠢。女儿已于前月嫁与刘思远之次子。”把那抢亲一节,绝不提起。李绩又问及丽娟,李维随答道:“侄女贤淑异常,俱相安无事。”把那兰英一节,更绝口不提。乃道:“前日闻得宿迁消息,弟因病不能远来探问,也没有写信来,直至王忠回日,举家方得放心。”李绩也述叙一回。
是夜,再思另寻店安歇,明日一同起身。李绩打发公务了毕,便请再思相会,各叙家常灭贼等话。到涿州时,李绩打发家人回家,传语丽娟。再思父子也别了回家。李绩竟同石、柳连夜进京,旅店往歇。待进过朝,然后寻寓。次日早朝,天子升殿。李绩率领众将随班朝见过。李绩另出班奏知。天子大喜,大加慰劳,特宣石、柳二人上殿见驾。石、柳二人重复山呼。天子一见,喜动龙颜,大加称赏。二人随谢恩辞出。天子面谕兵部,议功优叙;所俘贼人,即着李绩押发市曹正法。
时满朝众官见了石搢珩、柳俊年少英雄,无不称羡,俱贺李绩得人。李绩同刑部官,将马述远等处决讫。天子遂赐李绩、石、柳三人御宴,着吏、兵堂官陪宴。李绩率领石、柳谢过恩,合朝大臣都来贺慰。也忙乱了好凡日。
柳俊与搢珩商议寻访驾山。只见天子传出一道旨意,御驾亲往上林苑打围,便令李绩随驾,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