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吃了两口茶,便惠了茶钱,和绳之回到客店。
绳之问道:“方才那个人说的,不知可有点像?”四爷道:“我猜的倒有九分是了。明天我和相公一同去看看,不是的便罢,如果是的,你捉你的令侄,我捉我那贱人,捉了就走。”绳之笑道:“走到那去呢?”四爷道:“相公是有行李的,自然先回这里,收拾行李。我是没有行李的,捉住了那贱人,犯不着在这里多丢丑,马上就雇船走了。到了那时,我和你总是各人走各人的路。”绳之听了,只当他是气头上的话,并没做理会。
到了次日,吃过饭,四爷约了绳之一同出去,一路问讯到大王庙前,远远的早望见人山人海般,围了一个大圈。四爷捋臂当先,分开众人,绳之紧随在后。终是四爷力大,先挤到了里头去,绳之还被挤在众人当中。四爷见了阿男,早气得“三尸乱暴,七窍生烟”,飞步上前,揪住头发,打了两下,拖了就走。绳之在人丛中看得分明,极力挣扎,挤得进去时,已看见白风向那边人丛中挤了进去,一时人声喧嚷起来。绳之大叫:“二官!二官!”白凤此时已是魂不附体,又被众人挤得脚不着地,加以人声嘈杂,任是放炮般声音,他也听不见;
任得绳之喊破了喉咙,也是无济于事。乱了一会,那些人都纷纷散了。这空场四面,都是大路,正不知他走到那条路去,只得仿佛着他挤去的那边寻去。走过一箭之地,便见路口纷歧,更是无从寻起。呆了一会,仍只得信步行去,东张西望,那里有个影于?寻来寻去,不觉到了黄昏时候,只得觅路回店。
及至回到店中,不见了四爷,方才想起他昨天“一人捉住一个,各人走各人的路”这句话。此时独自一个,越发没个商量。这一夜心焦如焚,翻来覆去,如何睡得着?到了次日,又到外面去胡乱寻了一天,仍是毫无踪影。没奈何,写了百多张寻人招帖,花了钱,雇人到外面各处去张贴。谁知他那位令侄,自从在那庙里写经之后,便寸步不出庙门,写好了,是和尚代他送去交卷,又代他拿了笔资来;他在人前又不吐真姓名,莫说绳之怔贴了百把张招帖,就是贴个千把张、万把张,他也无从知道。
过了两个多月,绳之思量:莫非他已经走离了杭州,回镇江去了?不如且回镇江走一遭,顺便沿途打探他的消息。定了主意,便打点从陆路上动身。沿途仔细访问,一路问到镇江,如何问得出来?仍旧走到仁大布店里。彩章、彩华兄弟接着,问长问短,绳之把前事一一说知。过了一会,何仁舫得了信,也出来探问。绳之此时不再隐瞒;便把白凤如何被阿男勾引的事,先略略说了一遍,然后说知阿男从山东赶来,把白凤挟走,到了杭州,及与此次寻访,当面又被他走失的话,说了一遍。
仁舫十分担心,却又爱莫能助。大家商量了一番,只得于极无聊之中,仍是写了招帖,到处张贴。
过得几天,绳之别了仁舫,回家去走一遭。他娘子接着,问了在杭州一切备细,得知绳之被白凤当面走脱,不觉出力埋怨。绳之在家,住不到几时,又要到镇江去。与仁舫再三商量,除了再往杭州寻访之外,别无他法。绳之只得仍旧雇了船到杭州去,终日在各茶坊酒肆、庵堂寺院去明查暗访,终是沓无消息。看看寻至年下,只得先行回家料理过年。可怜他限子自从这几个月以来,烧香许愿,求神问卜,无所不至。大约妇女们遇了这等事,徒然心焦,却不能出外来帮忙,总不免闹出这等事情,何况他是旧社会的人,自然更是在所不免的了。
闲话少提。
且说绳之在家过了年,照例在热闹声中过了一个正月,绳之娘于便催着丈夫,出外去设法找寻白凤。绳之情知寻找不着,无奈娘于催逼不过,只得打点行李,仍旧到镇江来,和何仁航商量办法。仁舫道:“前回来圆光的那位寇先生,甚是灵验,能得他来再圆一次光便好。”绳之道:“不要说起。在家里我也见过他来,他自从找了他女儿回去之后,便闹得家人大不和睦。后来他那位夫人,不知把那位小姐带到那里去了,八里铺竟没有人知道。
这回我回家去,也曾拜访那姓寇的,只望他和我再圆一次光,说起这话时,他却也十分抱歉,怪在杭州时过于卤莽,以致挤失了舍侄。提到圆光一节时,他只说这是可一不可再的事。再和他说说时,他便有点傻头傻脑的,驴头不对马嘴起来。大约这个人,被他女儿气出点心病来了。”
仁舫道:“这等说又难了。我们毫无主见的,又到那里去寻呢?”彩章道:“依我的愚见,他无非还在杭州。我们相处有日,知道他的脾气。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