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坏了我的驴儿,将什么趁钱?”玉郎说:“你的驴儿不快,只得要打。”驴夫说:“这叫做心急马行迟。”又走了数十里,玉郎说:“前面是什么山?”驴夫说:“是望夫山。”这玉郎触目惊心,不觉说道:“我那翠眉妻呀,不知你可望我否?”正在感伤之际,那脚夫说:“相公,快将银子与我,买草料与驴儿吃。”玉郎即将一两银子递与驴夫。这驴夫心生一计,竟将银子收下,骑上驴儿跑开了。此时丢下玉郎,走又走不动,赶又赶不上,不觉眼泪汪汪,说道:“我那可意的眉娘已竟抛我几程,如今又无脚力,如何赶得上?
□□只得挨上前去,到得前途,再作区处。驴夫,驴夫,你哄的我好不苦也!”谁知天意注定有这场分离,偏偏的浓云四布,大雨倾盆。荒野之间那里躲避,只得冒雨而行。此时神疲力倦,又值地上泥泞,黄昏黑暗,说不尽跋涉的艰辛,路途的苦楚。只是电光一照,看见了前面有座庄村,少不得一步步挨到庄上。此时大雨淋漓,那里有人可问,只得敲门,说道:“有人么?”里边有一位老者听见,说:“此时大雨,什么人叫门?”出来开看,见是一位相公,说道:“如今风在雨紧,有何急事?
相公这等自苦。”玉郎说:“老丈,学生行路天晚,不意遭此大雨,乞老丈方便,铭佩难忘。”老者说:“相公不必着慌,请到里边去避一避。”玉郎随着老者到一草堂,谢了又谢,随即脱下温透衣服,求老者与他烘干。五更就要起程,这老者见他少年孤身,心忙似箭,便有可疑,随说道:“我看相公这等狼狈,老拙备有夜膳,聊可充饥,幸勿见哂。还有言相问:如此天气竟冒雨而来,所为何事?这等要紧,望相公说明,致免疑惑。”玉郎说:“事到有一件,只是说起来话长,难以言传。
”老者道:“相公,莫怪我说你是来历不明之人,若不说与老拙知道,不便容留,反觉得罪。”这玉郎一听此言,无可奈何,只得以实言相告,说:“老丈,晚生实有一段心事,难以出口,求老丈海涵。”老者说:“相公自管讲来,老夫愿闻。”玉郎道:“说来倒惹老丈一场好笑。”老者说:“岂敢!岂敢!”玉郎说:“实不瞒老丈,学生与一青楼女张丽容情投意合,结为姻缘,誓同生死。忽被谗人离间,用计将俺夫妻拆散,今又唆拨他妈妈图恨,卖于阿鲁台老爷,戒送京师进于当朝伯颜丞相。
如今坐船由水路去了,学生故此急急赶来,只求见他一面,以决死生。乞老丈留宿见怜。”老者一听,说:“相公莫怪我直言,此乃无益之事,你那人总然依依难舍,可惜一入樊笼,如何能见,况又是进于伯颜丞相之人,他如今有利有势,我看相公乃一介书生,难以与他计较,劝相公不如回家去罢。”玉郎说:“老丈之言自是金石,奈学生与那人恩情难断,况是前途非遥,任他飞上焰魔天,也要腾云赶上去。”老者见劝他不住,只得留他一宿。明日玉郎谢了老者,又赶去了。
正是:
乍得相逢结好盟,相逢又早别离情。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梦魂惊。
话说李玉郎去赶丽容,那知铁木儿将他罗到手中,恨不能一步送到京师,早早献于伯颜丞相,以完其事。他便日夜催趱船户行走,不得少停。这玉郎那里还赶得上,这话暂且不讲。
再说丽容与玉郎有生死之约,岂肯远去京师。但见他整日哭天哭地,几番要去投水自尽。这铁木儿干系不小,因命几个侍女轮班小心防守。张丽容总然要死,也就无计可施。惟有悲伤落泪而已。及到京中,铁木儿打点要进美人。先将礼单开写珍奇宝物,料理停当,到得相府门首,见一长官,说道:“俺是守苏松都统阿鲁台麾下参将铁木儿,求见丞相的,要烦通报,见有黄金四十两,望气笑留。”长官说:“你可见得丞相么?”木儿说:“见得的。”长官又道:“你且暂在此处等侯,待俺与你去禀。
”
且说左丞相伯颜乃天子之股肱,朝中之耳目,生杀予夺无不由他,升官加爵尽出其手,真乃是品居一人下,权尊百僚上。他的那赫赫威名震宇内,岩岩气象遍乾坤。正值理事,这长官上前禀道:“今有苏松都统阿鲁台差参将铁木儿要见。”伯颜说:“他如今镇守苏松一带地方,甚是一个美缺。从没见他有什么物件贡献于我,今来求见,有何话说,即命他进来。”长官传出钧旨,说道:“丞相爷命你进去。”那铁木儿就往里走,长官说:“此乃相府,不比别处,须要小心。
”木儿拿着礼单到得堂下,说:“参将铁木儿叩头。”伯颜丞相说:“你是阿鲁台差来的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