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比如一人手膊被刀割去,可疼可痛。"众虾又道:"剪爪正痛。他却又送入滚油汤锅,这疼痛怎忍!"虾精道:"可怜,可怜。真是难忍,小的被他捞去却如何?"众虾道:"小的无须爪之痛,却有汤油之苦。更有一宗可怜处,说起这苦更甚,不是下磨盘,便是下碓春,放上许多盐,做成虾儿酱。这个苦恼真真可怜。"虾精听了,收了眼泪,道:"此仇海深,怎生不报?"乃分身一变,变了一个长须老人。上得海滩,直投荒沙、深林密处,寻个獐、狐、鹿、兔,四荒观望,哪讨一个?
都被村人射猎尽了。虾精正坐在深林,只见远远来了一个青年后生,虾精观看那后生:
乔妆打扮,摇摆行来。一裹巾勒着齐眉,夹布衣遮来全体。腰束一根吕公绦,脚穿两只罗汉趿。手拿纨扇跳钻钻,眼望松林来疾疾。
虾精见后生近前,便问:"小朋友,从何处来?"后生一时答应忙了,便说:"来处来。"乃问:"老汉子坐此做何事?"虾精听了便道:"你这后生,调嘴弄舌,必是个不做本等事业,闲游浪荡之人。"后生道:"你如何识得?"虾精道:"唐突相逢,须当敬老,怎么我问你何处来,你便答我来处来。"后生道:"你这老汉子必定也是个妄自尊大,不合时宜的老汉。"虾精道:"你如何识得?"后生道:"你先坐此,见人来全五个主道,身也不起,手也不动,便问我来历。
我实不瞒你,小子姓狐名狸,来处也远着哩。"虾精道:"远也说说我听。"狐狸乃说道:
家住昆仑山岛,常与鹿豕交游。
只因性灵变化,偶来沙海滩头。
有功捉得反目,无情交了陶流。
到此人穷反本,还思旧境优游。
虾精听了,故意做个假托熟,道:"原来是狐老兄,我一向久闻你与甚么陶情结为契交,今日如何独行到此?"狐狸乃答道:"我与他原是个面交酒友,一遇患难,他便高飞远去,你不知这个人以酒为名,到处苟合,若是不合,便一路烟无踪无影。且问老汉子高姓大名?"虾精道:"若问我姓名,也说说你听。"
生在汪洋水国,与鱼为乐交游。
只因子孙众盛,各分湖海潜留。
苦遭网罟伤害,弄得家破人愁。
为此来寻走兽,要与渔猎报仇。
狐狸听了,笑道:"原来是长须老精怪,真真的你有屈没处申,我想你生长海洋,不求闻达,苦被村人百计嚼你,果然仇恨不可不报。只是你有何手段,会甚神通,把这海村,生他些祸害?"虾精道:"一人不得二智,正在此无计。我想,我技不若长蛟。他一鼓浪,把这村人漂没,却又不忍。有善人仁人不伤害我,怎的教他玉石不分,一概罹害?"狐狸道:"不瞒老兄说,我一向称为狐妖,却也有些变化手段。你若不信,我复了原相你看。"后生把身一抖,只见原是一个九尾狐狸。
老汉子笑道:"原来你也是个忠厚妖精。你既忠厚待我,我也把个忠厚待你。"这老汉子也把身一抖,却复了原身,是一个大爪虾。一个放下四足,在那沙上打虎跳;一个直戳起两须,一个直戳起两须,在那地下效蟆游。
二精正露原身,却好一个全真手捧着一个葫芦儿,走近沙路上来。二精看见那全真怎生打扮?但见他:
头顶黄冠子,身披白道衣。
麻鞋双脚着,丝带满腰围。
蒲垫肩头担,拂尘手内挥。
葫芦盛妙药,想是走方医。
二精见了全真来,躲又不及,变又已迟,被那全真看见了狐狸,道:"业障,怎么捉着个大虾?吃又不吃,放又不放。"这狐狸原有妖性,乃呱呱讲话不似讲话,叫嚎不像叫嚎。全真原是仙风道骨,一见便知,笑道:"原来是个多年老狐与一个老虾。你这两个业障必有个原故,我闻你多年受了日精月华之气,善变人身。我且背过身子,闭了双目,让你变出个会讲话的模样,再问你来历。"全真乃背过身,闭了眼,却又想道:"这业障定然要走。"乃于葫芦内取出一丸丹药。
却是何说,下回自晓。
第48回 仙佛宝器收蛟患祖师说偈试沙弥
狐精见全真背过身去,乃暗相说道:"我们正讲报仇这村,却撞着这个全真来,如何躲避?却又不便变化。不如乘他转身,走了罢。"虾精道:"我闻全真多会呼风唤雨,降妖捉怪,若走得干净便罢了;若走得不干净,被他捉将来,倒惹得不干净。"狐精说道:"打扮得虽然是个全真,却不知他可是个有道的真实全真?如今世上好歹念两句《参同契》,记几句《悟真篇》,手里拿着个葫芦儿,不知卖的谁家药?装模做样,诱哄愚夫,也是个全真。"虾精道:"我看他是个真全真。
他若是假全真,见了你这个狐狸,拿了你去剥皮吃肉,便是虾儿,莫想饶你。真全真,故此好生存心,背过身闭了目,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