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实是不差,只得反向江念祖恳情宽限,江念祖便约了个一礼拜的期头,辞别去了。余季瑞等江念祖去了,咬牙切齿的直气得一个发昏,一半是恨着儿子荒唐,一半是恨着江念祖有心论诈,气了半晌,只得又去求见宣兰生,要他设法。宣兰问了他的情形,一口回绝,不肯答应,正是:三千三万可怜公子胡涂;全色全收,何苦奸商垄断。不知余季瑞究竟肯还与否,宣兰生如何说法,请看下回,便知分晓。
第三十六回 获鹿县洋兵围电局 赵寿萱警报受虚惊
且说余季瑞为儿子余重雅,借了外国人的钱,到期不还,恰恰的又是江念祖和他经手,便又来寻着了他。余季瑞急得没法,仍旧去求见那位铁路大臣宣兰生,和他说了原由,要他想法。宣兰生一口回绝道:“前一回你来托我的这件事情,还在疑似之间,所以姑且和你想个法子,现在和儿子借人家的钱,有凭有据,又有中人,除掉了欠债还钱,可有什么法子,叫我怎样的和你帮忙?
”余季瑞见宣兰生不肯答应,便慌了,又再四的求他,宣兰生只是摇头摆手,不肯应承,又道:“依我看来,这件事情,你还是情愿去早些料理,若等到洋人到领事里头去控诉起来,就是说你牵动了他的商业,就是告你有心图赖他的银钱,到了那个时候,坏了名气,还是少不了他一个边儿,却何苦自家多事!你自己回去想想,就晓得我的说话不错了。”
余季瑞听了,不知进退,还在那里左一个安右一个安的求他设法,又说他儿子一定不敢借这样的巨款,又是江念祖有心做了圈套,给他当上,总要求大人的恩典,想个法儿,噜噜唠唠的一大篇说个不了。把个宣兰生说得不耐烦起来,面上就有了几分怒气,便冷笑一声道:“据你说来,你令郎是个极规矩的人,上了别人的当了,但是既然没有这件事情,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的预先走得不知去向,这是个什么缘故呢?”余季瑞被他驳住了,没有话说,涨得满面通红,十分惭愧,只得连连答应几声道:“总是职道胡涂,求大人原谅。
”宣兰生又说道:“况且我现在办着自家的公事,还忙不过来,你是晓得的,那里还有什么工夫,来管你们的闲事?”说着,不由分说,便端起茶来。
那站在外面伺候的家人,见大人举起茶碗来,便提高了喉咙,高叫一声“送客。”早有两个人,走到门旁,把门帘高高的吊起。余季瑞见了不敢多说,只得立起身来,告辞出去。到了家里,脱了衣冠,咳声叹气的想不出一个法子,猛然间把桌子一拍道:“江念祖这个狗头,想是前世和他有什么冤家,所以三回五次的,放不过我。”说着,越想越气,把一班家人们,左又不是,右又不是,骂得一个狗血淋头。
又回过念头来,自家想想,尽着骂一辈子的人,也当不得三万块钱,况且辛辛苦苦的谋着了一个金矿差使,只聚了几十万银子,这三万块钱,比不得三百五百三千二千,非同小可,那里舍得就拿出去。想到此处,就如剜了他的肉去一般,只好夹七夹八的,把自家儿子和江念祖咒骂一顿,到底还不肯死心,又去托了别人,要请律师和那洋人申理。但那些律师,问了情节,听说既有证人,又有借契,多摇着头儿,不肯干预,余季瑞无可如何。
一瞬到了约期,江念祖又来坐索,余季瑞明晓得不还不行,只得咬紧牙齿,忍住心痛,把那黑龙江赚的些昧心钱儿,到钱庄上去划了三万出来,和儿子还了这一笔借款。可怜余季瑞,为了这件事情平空的要了他三万银子,气得他就如河豚着网一般,就是死了父母也没有这般难过,呆呆的直过了一个多月,方才渐渐复元。只便宜了江念祖这个混帐东西,两次都和洋人严分,赚了他两万多银子。谁知不义之财,到底不能享用,忽然洋行里头,也出了一件事情,江念祖把这两万多些银子,一齐赔了进去不算外,还把他以前的老本贴了出来。
你道可笑不可笑?
原来江念祖的洋东,叫做密伦司,是葡萄牙国的人,孑然一身,并无子女,也没有什么朋友,忽然一病死了,一班和他来往的店家,照例禀请捕房,将他洋行里头的存货器具,拍卖抵偿。江念祖有和他经手借的几笔庄款,一共三万多些,江念祖为着要讨他的好,不用凭据,都用自己出名,又没有什么中人,可以做得证见的,不能控告追缴。那班钱庄里头的人,又不认得这个洋人,借钱的时候又没有说个明白,只和江念祖要钱。
江念祖没奈何,只得拿出钱来,一一的算还,花了无数的心思,用了许多多的奸计,骗着了余季瑞的两万多银子,如今加利奉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