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徽王有个爱妃蔡氏,忽然得急症死了,徽王十二分地感伤,哭得勺水不进有三四天。那些门客再三地婉劝,才肯略食一些汤粥。又有几个门客,忙着去替徽王打探香闺名嫒,再续鸾胶,希解除他的忧闷。徽王的目光甚高,拣来拣去,一个也选不中意。
那时有个门客杭子渊,是著名的画师,新从朝鲜回来,带有一幅美人的倩影,是朝鲜大公主的玉容,被杭子渊偷描下来的。这时把那帧倩影进呈徽王,徽王看时,只见芙蓉其面,秋水为神,妩媚多妍,含情欲笑,姿态栩栩如生,确是绝世佳丽。徽王瞧得出神,不觉拍案叹道:“天下果有这样的美人吗?那不过是画工妙手罢了!”杭子渊正色说道:“某在朝鲜,亲手给大公主描容,所以乘势依样画一张下来。那时某见大公主坐在帘内,容光焕发,在座的人都为目眩神夺。
就这画上是呆滞的,然已觉令人可爱。假使是个活泼泼的真美人儿,她那容貌的冶艳当要胜过几倍呢!”
徽王听了,呆呆地怔了一会,笑对杭子渊道:“据你说来真有这个人儿了,俺只是不信,俺那蔡妃也算得天下女子里面数一数二的了,难道她较俺蔡妃还要美丽吗?”子渊答道:“不敢欺王爷,朝鲜的大公主的确生得不差,在从前要算公主的祖母称为朝鲜第一美人,现在第一美人的佳号却轮到了大公主了。据他们朝鲜的人民说起,去年那国王陈(火罙)的寿诞,凡王公大臣,内外治吏的眷属都进宫去叩贺,陈(火罙)就令官眷们在皇宫里开了个联袖大会,
总计妇女老少共三百七十四人,由众人当场推出领袖,以外交大臣江赫的女儿最美,大家正要举她做领袖,不期大公主和三公主其二为日升王子姊妹姗姗地出来,众官眷但觉耳目一新,弄得人人自惭形秽。见大公主姊妹艳光远映十步之外,真有‘六宫粉黛无颜色’,霎时压倒了群芳之概。单讲大公主身上的那袭舞衫,金光灿烂,已足使众宫眷气馁了。结果,大公主做了领袖,她第一美人的名儿,也就在这时大噪起来了。
朝鲜士大夫及一班公侯爵相,醉心大公主的人很多,如近日的伯爵贝马,因垂涎大公主竞至生相思病身死,其他王孙公子为了大公主想死的也不知多少。听说大公主已设誓过了,非天下第一人,她尽愿终身不嫁。这不是自己谓是第一美人,在那里作痴想吗?”徽王见杭子渊说得有声有色,谅不是假的,忍不住笑了笑道:“那真是痴想了,她要嫁天下第一人,除了俺中国的皇帝还有谁呢?”说着自进后殿。
徽王自蔡妃死后,万分觉得无聊,今日杭子渊一说,不禁心动,便在袖中取出大公主的玉容来细细瞧看,不由得越看越爱,连带着忆起了蔡妃,又悲悲切切地哭了一场。此后徽王和一般门客交谈,言语间时时把心事吐露出来。众人得了口风,暗暗地一打听,知道有杭子渊进画的引线,又将杭子渊唤来一问,得悉朝鲜端的有个大公主,出落得和天仙一般。众人互相密议,就中有个山西的寿廉陈朴安,向众提议道:“古时孟尝君好客,临危见援于鸡鸣狗盗,客多自惭。
春申君迎珠履三千,及为难时终得门客的救援。这样说来,徽王有心事,我们应该分忧。安知我们今人不如古人?”
一席话说得众人齐齐地拍手赞成,都愿听陈孝廉作主。陈孝廉便把徽王丧偶,没有合意的美人续鸾,现在想着朝鲜的大公主,我们须得设法替他斡旋,撮合成这段姻缘的话说了一遍。众人说道:“朝鲜虽是我们属国,但远在外邦,又是国王的公主,恐能力上所办不到的。”陈孝廉正色说道:“事在人为,天下没有做不到的事儿,只怕众志不坚,人各一心,那就糟了。不过这件事如其干好,我们一班食客的脸上,谁不添着一层光彩呢?”众人觉得陈孝廉的话有理,大家摩拳擦掌地跃跃欲试。
当下推陈孝廉为头,说定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去谋干进行不提。那时徽王经杭子渊进了美人图,把朝鲜公主说得和洛神无二,世问寡俦。由是打动了他爱慕之心,将画像展玩得不忍释手,渐渐地虚空咄咄,往往独自坐在书斋里发呆。
一天他正在那里自言自语,忽见陈朴安孝廉笑着走进来,拱手说道:“恭喜!王爷的姻事成功了!”徽王怔了怔道:“哪里的姻事?”陈孝廉笑道:“便是那朝鲜的大公主,她已允许嫁给王爷??。”徽惊喜道:“谁去说妥的?却这般容易?” 陈孝廉这时着实得意,便翘着大拇指儿道:“不但和朝鲜国王说妥了,并经我们已替王爷行礼下聘,订定了日期,只要王爷那时派人亲迎,准备做新郎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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