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有了年纪,究竟情虚一脚,于是令宫女去把雕儿唤来,亲自用温语慰谕一番,雕儿疑万贵妃悔悟了,或者有意外的希望,所以趁风转舵,也就止住了哭,照常进了饮食。谁知事过境迁,万贵妃依旧占住小杜,不许有第二人和他亲近,雕儿又弄得大大的失望。
一天晚上,小杜在外面喝了几盅酒,带醉到宫中来,那宫里的内侍宫女,谁不知道他是万娘娘的得宠孩子,小杜益发肆无忌惮了。当他进宫时,万贵妃正在晚妆,终是格外地讲究,什么抹粉涂脂,洒香水,薰兰麝,身上配的芸香,嘴里含的口香,差不多无处不香,无香不具了。以是害得服侍她的宫女,晚上便得全体站班。只有那些内监们,横竖用不着他们,乐得偷安,各人去闲耍去了,并管宫门的也走开,这叫上不正下参差的缘故。由是闯出事来了。
万贵妃晚妆的当儿,小杜在旁瞧着。等万贵妃妆好起身,小杜只是觑着嘻嘻地笑。笑得万贵妃不好意思起来,随手向小杜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小杜已有四五分酒意,便也大着胆,一把将万贵妃的玉腕抓住,用力一拖。万贵妃立不稳纤足,倾身过去。小杜乘间拥住,亲亲密密地接了一个香吻,引得宫女们都笑了。万贵妃红了脸,带笑来拧小杜的嘴儿,不防足下一绊,翻身仆在蟠龙的躺椅上。小杜不料万贵妃会倒在椅上,他兀是回身扑过来,却扑了个空。因来势太猛了,又兼酒后两足无主,走路踉踉跄跄,吃立着的小宫人一推,小杜站不住脚,摇摇摆摆倒退过去。
被躺椅一绊,如玉山颓倒般去扑在万贵妃的身上,宫人们一齐大笑起来。
万贵妃急了,狠命地一挣扎,要想把小杜掉在下面。这时小杜几个翻身后,早弄得头重脚轻的,酒已直涌上来,四肢乏了力,居然被万贵妃翻将过来,转把小杜压在下面。小杜便把万贵妃死命地揪住不放,两个人扭作了一团。啪的声响,蟠龙椅侧翻了,两人一齐倾在地上,宫女们忍不住放声狂笑。一面笑着,大家七手八脚地来扶持,怎奈两人死揪在一起不比一个人跌倒的容易扶起。
加上宫女们格格地笑着,手上越发没劲,才把两人扶得起一半,大家一笑,手就松了,连宫女也牵倒在地上,五六个人跌作了一堆,有几个宫女笑得肚痛,在那里喘息挼着,索性不来扶了。
正在笑声满腾一室,忽听得宫门外靴声橐橐,明晃晃的纱灯一耀,在宫门外止住,一个伟岸的丈夫,负着手独自踱进宫来,宫女们定睛细看,吓得四散逃走。在倒着的躺椅角上,心慌绊跌的也有,又有碰在妆椅上的,大家乱撞乱跌,一霎时逃的鸦雀无声。那时睡在地上的只有一个醉汉小杜和万贵妃了。
万贵妃见宫女等狂奔,心知有异,忙仰起头来瞧时,正是久不临幸的宪宗皇帝。万贵妃这一惊几乎吓得要死,慌忙推开小杜。小杜不知是宪宗来了,醉眼矇眬地扭着万贵妃哪里肯放,万贵妃真急了,用狠劲将他一拧道:“该死!皇帝来了。”这一句话好似晴天霹雳,把个小杜吓瘫在地上爬不起来了。万贵妃已是玉容如纸,跪在地上,那头好像有几千百斤重,休着抬得起。
宪宗早瞧得明明白白,只看着万贵妃冷笑了几声,一面叫小杜起来,宪宗含怒说道:“朕道你年幼,命你随侍左右,授为护卫,已是十分侥幸了,谁料你不思忠诚报恩,却在宫禁里胡闹,朕现在且不来罪你,快离去此地,从今后不许你进宫!”宪宗说罢,唤过一名内侍,令将小杜交给外面侍卫,立刻押出宫去。那小杜得了性命磕头谢恩起身,跟着内侍出宫。到了宫外,内侍便唤过值日的侍卫,传了上御,侍卫就带了小杜往外便走,将至仁和殿前,忽见传谕的内侍又追上来,对侍卫附着耳讲了几句去了。
侍卫仍押了小杜前进,出了宣仁殿就是御河的石梁,小杜一心往前走着,不防侍卫在背后大喝一声:“去吧!”霍地执出刀来,望着小杜的头上只一刀,头颅落在石梁下,侍卫杀了小杜,回到宫中,起先传谕的内侍还等在那里,验了血刀才去复旨。原来小杜和万贵妃的事做得太不避人眼,弄得阖都传遍,渐渐地宪宗也得知了,一时也无心去搠破他。那天晚上,宪宗自东海回到朝鲜宫去。经过万云宫前,听得隐隐的笑声不绝,便心里生起疑来,命掌灯太监导入万云宫中,到了内宫门前,笑声越发清楚了。
掌灯太监照例侍在宫门前,不便进去,由皇帝独自入宫。所以宫人们只见纱灯一闪,随后就见宪宗走进来。
但据情理说起来,若在白天,宪宗经过宫外,决不会听见笑声的,因内宫门和外宫门离得很远,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