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许多的玉石的雕器,什么玉马、玉狮,白玉的虎象等,高有三四尺光景,雕琢的精巧,神工鬼斧,似非近代人所能做得出来。就中有一头白玉的小狸奴,浑身洁白如雪,紫鼻金睛,眼中闪闪地放出光彩。细看它的眼珠,是用真猫儿眼镶成,能按着时辰忽大忽小,倏尖倏圆,确是一件宝物。如眉一样样地层玩,真如身入了宝山,目不暇接了。
正在玩得有趣,猛见身旁的那张古画,砉的一响,自行卷了上去。如眉吃了一惊,不提防悬画的地方突然开出一扇门儿,走出一个盈盈美人来。那美人见了如眉,也好像诧异的样儿,忙回身去唤了一声,早抢出两个使女打扮的丫头。如眉有点心虚,想溜下楼去是万万来不及的了。那两个丫头跑到如眉的面前,娇声喝道:“你是何处来的莽男子?私自窥人的闺阁!俺们告诉了老爷,捉你到有司衙门去。”如眉见丫头带说带笑,料想她并无恶意,便假做着害怕,低声哀求道:“小子莽撞,错走了贵府。
望姐姐饶恕了这一遭罢!”那一个丫头喝道:“天下有这样容易的事么?”说罢,掩口格格地笑个不住。那先前开门出来的美人,向两个丫头丢个眼色,姗姗地进去了。
那一个丫头樊道:“俺们且莫管他,拖了去见老爷再说。”如眉听了,才有些心慌,只得向她们求情,那两个丫头只当没有听见,拥了如眉,望着那扇门内便走。经过几重闺门,就见一个香房,绣幙珠帘,鸭炉中焚着兰麝,牙床锦帐,陈设的精美可算得生平目所未睹。那两个丫鬟将如眉直推到里面,见刚才开门的美人含笑坐在床前。如眉忽然地计上心头,向那美人的面前扑地跪下,流下两行眼泪,求她释放。那美人噗哧一笑,把如眉轻轻地扶起,令他在一旁坐了,徐徐地询问了姓名和年岁。
那美人笑道:“既来则安,你就在这里暂住几时吧!
”于是不由分说,命丫头们排上酒盅来,和如眉对面坐下。美人亲自替如眉斟酒,两人有说有笑的,渐渐地亲热起来。这时如眉方知这座花园是赵尚书的私第,那美人是赵尚书的第十九个姬妾,芳名唤做娟娜,青春还不过花信,出落得玉容如脂、肌肤如雪,真好算得是人间尤物了。
如眉色胆似天,眼对着这样一个美人,还管他什么赵尚书,乐得饮酒对花,过他赏心的境地。两人正在唧唧哝哝,情趣横生的当儿,忽听得门外一阵格格的笑声,拥进六七个娆娆婷婷的美人儿来。见了娟娜和如眉对饮,一齐笑说道:“好呀!赵姨娘倒会作乐咧娟娜姓赵,与文华同姓。府中凡是姬妾,通称姨娘!”娟娜见众人都瞧着她,不由得红晕上颊,一面令丫头看座,添杯盅,让那七个美人儿入席同饮。如眉见粉白黛绿满前,脂香扑鼻,弄得头都闹昏了,只觉浑沉沉的,正不知应酬谁的好。
三杯之后,那娟娜便给如眉介绍:指着那个穿青衫的道:“那个是吴姨娘。”又把樱唇一撅,瞧着那穿紫罗衫的道:“那位是秦姨娘。”又指着碧衫的道:“这是罗姨娘。
”又指着穿淡红衫子、梳双宝心髻的道:“这个是洪姨娘。”又指着自己身畔穿浅湖色衫的说道:“这位是常姨娘。”又指着那个衣大红衫的说道:“这便是沈姨娘。”又回顾右边穿秋香色衫子的说道:“这是苗姨娘。”如眉一一点头,心里暗自寻思道:“俺的舅父真好艳福,这里却藏着许多的美人儿。怪不得城内的府第中,早晚不见他的影踪了。”众美人欢饮了一会,各自纷纷散去。那洪姨娘临走时,回眸向着如眉嫣然地一笑,把个如眉的魂灵儿直笑上了半天去了。
是夜如眉和娟娜,双双携手入了罗帏,共游巫山十二峰去了。第二天上,便有罗姨娘差了丫头来,请柳如眉到她的房中去饮宴。娟娜明知她也想鼎尝一脔,但这时自己私下干的事,又不能阻挡她,只得听如眉前去。谁知接二连三的,明天秦姨娘来请如眉了,后天又是常姨娘,这样地一个个地挨下去,如眉好像入了群芳之中,那娟娜却弄得冷月照窗,孤衾独宿,这一气,就慢慢地成了一病。要知那娟娜和如眉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七回雪藕冰桃嘉王宴仙春交梨火枣瑜妃进铅丹 冷月凄凉,香魂欲断,隔帘花影,疑是倩人。那个赵姨娘娟娜,满心想和柳如眉双宿双飞,偿她愿作鸳鸯不羡仙的素志。 万不料春光易泄,被秦姨娘、吴姨娘、洪姨娘等撞破。一个个都是年少佳人,谁不爱那风月的勾当?于是吴姨娘把柳如眉邀去饮宴,明日苗姨娘请柳如眉去看花。此来彼往,弄得个柳如眉应了东顾不得西,虽说是左拥右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