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赖海故意惊诧道:“这是什么话儿?老哥是皇上的长子,倘果然实行立储,除了老哥还有谁呢?”豪哥越发气愤,胀红了脸悻悻地说道:“俺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你和俺是兄弟,怎么也来讥笑俺起来?”慕赖海正色道:“兄弟怎敢讥笑老哥?老实说一句,你老哥不过拥个虚名,那么谁好算个实在?”豪格见慕赖海说话有因,忙改笑道:“那福临不是皇上实在的儿子吗?”慕赖海听说,缩一缩头颈做了一个鬼脸,鼻子里嗤地笑了一声,又喝了口酒,才徐徐地说道:“老哥不要在那里装傻了,九叔的事,难道不曾晓得吗?
”豪格被慕赖海一提,不禁红了脸道:“俺听是也听见过好几次了,只是听说的都半真半假,究竟怎样,却不能断定它。”慕赖海笑了笑,方要开口,忽地向四下里一瞧,见豪格身旁立着三四个亲随,慕赖海就忍住不说了。豪格会意,便挥手令左右退去,慕赖海才低低地将多尔衮和文皇后的秽史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豪格听罢,直气得拍案大叫:“俺若不杀这灭伦的淫贼,还有什么面目立在天地之间?”慕赖海慌忙起身掩住豪格的口道:“老哥莫这般焦躁,要防隔墙有耳,这厮的党羽极多,哪一个亲王府中没有他的奸细?
倘风声泄露,老兄和兄弟的脑袋就怕要不保了。”豪格这才忍气坐下,两人对酌密谈。直到了鱼更三跃,慕赖海方行辞去。
第二天的五更,亲王大臣循例入朝排班,朝参既毕,只议了些寻常政事,谕旨令散值。亲王大臣纷纷地散去,只有肃郡王豪格却随驾左右,竟跟着太宗皇帝进御书房去了。到了午晌,肃郡王退出,御书房内传出上谕,命内侍备辇进宫。左右的内侍,见太宗皇帝怒容满面悻悻地登辇,大家吓得一个个怀着鬼胎,静悄悄地随替进宫,连气都不敢喘一喘。
那太宗皇帝的銮辇方经过德正殿,早有一个内监气急败坏七跌八撞地奔出来,一直跑到御槽中,口称有急旨宣召近臣,匆匆地选了两匹关外有名的骏马,骑了一匹牵了一匹,飞般地出大清门去了。不到一刻,便见那起先选马的内监跟在后面,前头一匹马上,正是睿王多尔衮,跑得面红气喘,兀是不住地加鞭,但看地上尘土飞扬,八只马蹄缭乱,风驰电掣似地奔向大清门而去。那些值日的官吏和侍卫,见了这种情形,料想朝中必有变故,皇上这样地飞召睿亲王进宫,不为军情紧急事儿,定要戮杀亲王或大臣,那可是不言而谕的。
果然睿亲王多尔衮进宫还没有一会工夫,就见内宫跑出八九名内监来,脸上都现出慌慌张张的样儿,各人奔向御槽内手忙脚乱地各自要一匹马,有几个连鞍也不及配好,飞身上了秃背马,扬鞭飞驰出大清门去了。
那时侍卫官长努勒梅,是个老于掌故的人,他瞧出内监这般忙迫,料非佳事,急下令传集通班侍卫戎装侍候,以防不测。六百名侍卫,不论日班夜班,一齐集起队来,点名方罢,道上马蹄声络绎不绝。只见郑亲王齐尔哈郎、英武郡王阿济格,恭亲王慕赖海、豫亲王多铎、肃郡王豪格,贝勒慕赖布、阿巴泰,满达海、汤古巴、巴布泰、巴布海、阿拜、莽古尔泰、搭拜、德勒格拉、岳立台,贝子阿达礼、罗尼洛、度艾、济尔顿、博勒和、齐喀、屯礼托达、密度礼,
大学士希福刚林、冷僧机、章京图岸巴、梅勒章京礼巴,蒙古亲王克鲁图南,汉大臣范文程,大学士洪承畴,都督祖大寿,将军祖大远、祖大弼、陈光新、耿仲明、孔有德、尚可喜等,都形色仓皇,汗流满面地纷纷在大清门前下马,蜂拥地进去了。
众亲王大臣,到得内廷的温恭殿前,早有内监传谕娘娘懿旨:亲王大臣在此候旨。众人听说“懿旨”两字,知道宫内有了变故。原来内监去宣召时,并不说明什么,只说皇上有急旨火速宣亲王大臣进宫。七八名内监分头传谕,那些亲王大臣正不知有什么紧急大事,距离较远的退朝回去,朝衣还不曾卸去,一听得有旨宣召,随即上马赶进宫来。这时众大臣呆怔怔地立在温恭殿前,不识是吉是凶,各人都狐疑不定。忽听得靴声橐橐,睿亲王多尔衮手捧着诏书出来,高声叫诸臣跪听遗诏。
众亲王大臣听得“遗诏”两字,一齐吃了一惊,大家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只好俯伏在地,多尔衮便朗声诵道:朕不幸暴病不起,所遗大位,着太子福临继统,众卿可协共辅,勿负朕意。至朝廷大政,可令孝庄王文皇后会同睿亲王多尔衮协商办理。钦遵!
多尔衮读罢语书,众亲王大臣才知太宗皇帝已经驾崩。想适才上朝,皇帝还是好好的,怎地一眨眼就会宾天了?众人你瞧着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