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拥在肩上,一步步地挨到永寿宫里,却扯了一块衣袖,替帖兰包了伤口,又去金壶内取了半盏的清水,慢慢地灌入帖兰口里。过了好半晌,才见帖兰星眼乍启,微微一声:“痛死我了!”那泪珠儿似泉涌地滚出来。太祖见帖兰苏醒,一把愁肠总算放下。一面也拿话安慰了她,看天色已经大明,宫门口的云板丁冬,知道大臣们来请安了。这时宫女太监,渐渐地聚集拢来。太祖吩咐一个内监,叫大臣们不必侍候,又令官人们好好地看护帖兰。不一会听得景阳钟响,已到了上朝时候,便有二十四个卫仪监拥着銮驾来迎太祖临朝。
太祖登了銮驾,太监护着圣驾到得奉天殿上,太祖下銮由殿前太监扶上宝座,文武大臣纷纷列班请安,三呼礼毕,各归了班次。右丞相胡维庸却托疾不朝。这时大将军赵翼云上殿奏知逆党就获,太祖谕令把吴祯等绑上殿来,丹墀下的卫侍已拿吴祯、叶升、徐敬等三人横拖倒拽地拉到殿前跪下,太祖见了吴祯,不觉冷笑一声道:“吴祯!朕不曾有亏待你,为什么纠党行逆?”吴祯听了圆睁怪眼正要回话,太祖怕他说出隐情来,传旨把吴祯、徐敬、叶升等三人并将家属人口一并绑出去砍了。
那徐敬却气愤填胸,便攀出李善长、廖永安、曹聚等一干人来。太祖勃然大怒,立刻谕锦衣校尉去捕李、廖诸人。要知善长等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截指割舌云奇殉节伤心惨目太子亡身 却说朱太祖闻得李善长、廖永安、曹聚等也通同谋逆,不觉大怒,立命锦衣校尉械李善长等入刑部,讯明回奏。这时的刑部主事陈炎,素和善长不睦,竟胡乱审了一次,入奏善长有谋逆嫌疑,太祖即下诏赐死。廖永安、曹聚两人姑念功绩,着遣戍云南。可怜!李善长是个致任的宰相,年纪是六十多了,免不得三尺白绫断送了性命。
这一场的党狱,除了正犯诛族除外,株连枉死的臣工和百姓,共戮一万三千七百六十九人。临刑的那天,红日无光,京城内外满罩着愁云惨雾,怨愤之气直冲霄汉,一时朝野震惊,文武大臣无不互相危惧,真有晨不保暮之概。太祖的心上兀是怒气不息。马皇后在坤宁宫听了这个消息,不由地大惊道:“皇上专好声色,妄戮有功之臣。看来明代江山也要步元人的后尘呢!”当下忙摆起凤驾,亲来谏阻太祖。太祖既把党人一一发落,便进宫来看吴美人和帖兰,两人已经太医院诊过,敷上了伤药,绷扎住创口,换去了血衣,宫女们便伏侍着睡下。
太祖也不惊动她们,在长春、永寿两宫转了转,却望仁和宫来。
这天晚上宫中闹乱子,因坤宁、景福、万春、仁和四宫离开得较远,坤宁宫的舍宇又深,虽遥听得喊杀声,逆党只向着永寿、长春两宫中杀人。因吴祯探知太祖只幸这两宫,所以不曾犯及他宫。后来吴祯想着往别宫去找寻太祖时,外面禁军已杀到,也不敢再逗留宫中了。坤宁等四宫,得知宫内有贼犯驾,吓得宫内宫女们将宫门紧闭,连消息都不敢出来探问。幸得那坤宁宫等始终没有惊扰。事后,凡皇后以下都来向太祖问安。
内中的惠妃,闻惊驾犯圣的是自己的哥子吴祯,不觉颤兢兢的,见驾十分怀着鬼胎。太祖瞧出惠妃的隐情,便用好言安慰她。惠妃感激零涕,垂泪谢恩。原来依据国法,国亲国戚谋叛,妃子须得赐死或贬入冷宫。朝中大臣,曾上疏请贬惠妃和吴美人,太祖却一概置之不理。这时惠妃见太祖进宫,慌忙起身接驾,行过了常礼,便问:“逆党处置得怎样了?”太祖很气忿答道:“吴祯悖逆,俺已将他砍了。”惠妃见说,究竟手足关情,不觉流下泪来。太祖冷笑道:“这是他自作自受,哭他做什么?
”正这样说着,忽报皇后凤驾到了,惠妃忙着出去迎接。马后进了仁和宫,与太祖相见,只行着一个便礼就在对面的金交椅上坐下。惠妃在一旁侍立着,马后赐她坐了,便由宫女掇过一个绣墩来,惠妃谢了恩才敢就坐。
马皇后便向太祖说道:“臣妾闻陛下大诛逆党,并李先生善长也在里面,他是朝廷股肱,现加戮诛,岂不有失众心吗?”太祖答道:“善长逆谋已显,罪有应得,失什么人心?”马皇后道:“这样的大臣见戮,株连多人,诸臣皆惶惶不安,却不是人心疏离的明证吗?”太祖听了不觉嘿然。马皇后又说:“依臣妾的愚见,陛下宜急下谕旨,于这次的党案,首逆既已受诛,余人一例不问,谁再提党人的即得治罪。不然挟嫌诬告和假公济私的无了期了。”太祖点头道:“卿言很是有理,俺就这样办吧!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