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莺枝上送残春。梨园风雨飞来恶。狼藉残红衬马蹄。
这几个妇女都是富贵家娇艳。怎禁得这般挫折。虽是用刑从轻。正是举手不容情。略动动手就是个半死。起初还叫号哀痛。后来便没气了。随人摆布不动。堂上的伤心惨目。堂下的目击心酸。镇抚司问了几句口供。随意改窜。将妇女们收监。
仍吩咐禁子不许作践。听各家送铺盖饭食。不许拦阻索□。回家与儿子计较上本复旨。不日批下来道。众犯不肯招认。着三法司严审定拟。毋得妄及无辜。钦此。这真是圣明天子。万物皆春。只这一句便救了多少性命。镇抚司卸了肩。次日法司会同齐赴午门会审。校尉提到犯人跪下。刑部问道。你等妄造妖书。是何人主使。周家庆道。犯官若有此事。才有主使。此事毫无影响。那得有主使。又问达观道:你既做出家人。如孤云野鹤。何地不可飞。奈何栖迟于此。
作此大逆之事。达观道贫僧平日行止。久为诸大人洞悉。
如今事已如此。何事深求。只请众位大人随意定个罪名。
贫僧都招认不辞。总宪道胡说。你们做的事。须自己承认。怎么悬定得罪。达观道山僧一身皆空。有何作为。非不可潜空避难。但劫数难逃。故久留于此。以了此劫。随大人概定个罪罢了。众官原明知冤枉。却没奈何。只得叫动刑。只有达观闭目不语。随他拷打。周家庆与殷增光犹辨难不已。达观道不须辨了。业障已临。解脱不得了。不如早早归去。免累妻子。众犯终不肯认。法司讨议不定。少顷东宫又传旨着作速审结。众官无奈。只得效莫须有想当然的故事。
将周家庆达观二人以下妄造妖言惑众。律拟斩立决。殷增光为从。
拟绞立决。余拟遣戍。本上去批下。着该科核复。那起奸人也恐事久生疑。也依拟上去。择日将一行人解到午门外。捆绑停当。两傍军校密围绕。监斩官押赴市曹来。只见:愁云荏苒。怨气氤氲。头上日色无光。四下悲风乱吼。
缨枪对对。数声鼓响丧三魂。棍棒森森。几下锣鸣催七魄。
犯由牌高挂。人言此去几时回。白纸花双遥都道这番难再活。
长休饭颡内难吞。永别酒喉中怎咽。狰狞刽子仗钢刀。丑恶押牢持法器。皂纛旗下。许多魍魉跟随。十字街头。无限强魂等候。监斩官忙施号令。仵作子准备扛尸。英雄气慨等时休。便是铁人也落泪。
一行军校将众犯推到法常团团兵马围祝将三人捆在桩上。只等旨下行刑。不一时报马飞来。恶煞到了。接过旨。
一声炮响。刽子手刀起头落。正是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殷增光旋已绞讫。忽见一阵狂风。飞沙走石。日色无光。官军等都睁不开眼。来风过处。又是一阵异香。忽从平地上一缕青烟直上九霄。半空里青气中现出一尊古佛来。
再细看时。就是达观长老。合掌作礼。冉冉升天而去。监斩官并军民人等皆罗拜于地。众人来收尸时。达观之尸早已不见了。众官嗟叹不已。识者谓此佛家兵解之法。监斩官便将此事隐起。不敢上闻。正是:圣主如天万物春。奸谋生事害平人。
须知佛力高深极。兵解犹然现本真。
斩讫回奏。旨下其余一应人等俱着加恩宽释。魏进忠也在东厂监内坐了三个月。遇赦出来。行李银钱俱无。只留得孑然一身。还有膏子药一袋。孤身无倚。往何处去好。意欲去寻李永贞。忽又想道。我禁在东厂。册上有名。他现在内主文。岂不知道。他既不来看我。我又身上蓝缕。空惹他恶妇轻保犹自躇踌不定。正是人急计生。猛省道有了。不若投到花子太监中。各处去拦截客商掳掠糊口。进忠却生得身长力大。凡事当先。嘴又能言。遇见柔弱的便用硬降。
刚强的使用软龋众花子遂倚他为先锋。弄得来大酒大食的吃。
正是一日不识羞。三日吃饱饭。不觉又过了两三个月。时值初秋天气。阴雨连绵。出路的少。没得来路。冷坐了几日。
熬不过便走到章义门酒店内赊酒吃。初起已赊过几次。未曾还钱。这一次酒家便有难色。口中便发起话来。你一句我一句。便斗起来。进忠便一时怒起。拿起酒壶乱打。一时间就拥上三五十花子太监来。把店中家伙打个罄荆酒家扭住进忠不放。要喊官。正在难分之时。只见一个人走了来劝道。二位莫打。我有道理。横身在内解劝。进忠挣脱了手飞跑。那人也随后赶来。喊道魏兄不要走。有话向你说哩。进忠听见叫他。便站住了。那人走到面前看时。原来是相士张小山。
浙江人。曾同在东厂里坐一处的。张小山将进忠拉到一个辟静小酒店内坐下问道。老兄何事与人争闹。进忠道不好说得。小弟因无盘费。
才干这件无耻的事。便将前事说了一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