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合局的同事通通买嘱了。这一下倒不可不防,何以呢?你老太爷要拿这张执照去,做甚?无非是心上终有些疑影,却料到这执照靠不住,若是对真了,引见费就有了。’子苕大惊失色道:‘如此说来,一定要弄出穷祸来了。没法子,只得去偷了出来,免得闹出把戏来。况且这种事情是要真就真,要假就假。认真起来,果然脑袋要拿下来的事情呢。可怕可怕,不是这么办法倒好了。”
“那朋友说道:‘若是去偷他出来,恰是自己露出虑心来了。你别慌,让我算计哇。’闭目凝神了一回道:‘有了,有了,只消这么着说,就可以取回来了!’子苕忙问道:‘怎样说呢?’那朋友道:‘只说这张执照还是捐局里的执照。名儿叫做实收,须得京里吏部衙门,同户部大堂去调换真正的执照。那末就有了大八成知县的真正的凭据了。今儿恰好有个知己朋友进京去,一时筹不到三四千两引见费,就托这朋友把部里的文凭调换出来。那就不妨等到有了引见费再打算出山,就是了。
这么的一套鬼话说上去,不怕你老子不相信,而且还可以哄他二三百洋钱,只说托朋友部里去的使费。三四千弄不到,二三百终可以弄得到哩。就是二三百两银子,到堂班里报效姑娘,摸牌喝酒,也有好几天的热闹,岂不是也是好的。’陈子苕便大替那朋友计较儿,设的周密。到老子跟前如法炮制起来,果然不曾落空,滑头五十两银子去。于是故意叫那朋友写几封信,写着子苕明府大人的款字,寄到家里去。使他的老子看见就晓得他儿子果然是知县了。
所以朋友往来的信札,都称着明府大人了。签条角上也写着一行小字,写的是‘即用县正堂陈’。他老子果然相信,子苕也自以为的确是一位候补知县哩。”
尤心斋听着叹道:“这陈子苕果然太荒唐了。人家说笑话有的,只好骗骗你的老子。原是说笑话呀,并没有真的。有这种事情呢?这陈子苕果然真的做出来了,真真不当人子了。”子通道:“你听我说呢,这陈子苕,老子跟前哄不到三四千两银子,就去哄我的那年交,朱召和了。召和虽是有钱,然而却没权柄的。都是他老子娘管的。召和原是热心人,听说进京引见的使费,是人家为功名上的紧要开销。便替他在老子娘跟前周旋,何奈他老子娘,执意不肯。
说这个陈子茹不是规规矩矩的人,专一的犹如滥污婊子似的,媚惑人好好的血性男子,可是这种下流的吗?人家朋友往来,原是有的。终是白日来来往往,谈了一回,爽爽快快的走了,你瞧他终是半夜三更悄悄的跑来,这是朋友吗?委实是个兔子的调调儿。假如别人瞧见,不知道底细,只道这人家养的汉子哩。至于走了,还要在门儿口说个不了。两三个时都会尽说过去的。这种人以后也只宜远点儿,不可亲近他。借钱的一句话,再也休提。那召和不防碰了笆斗大的一个顶珠,似乎老子娘太煞瞧错人了。
因此自作主张,挪了三千两银子,借与子苕,进京引见去。岂知子苕哄到了三千两银子,进京引见去的话,却不提了。召和倒觉着是骗局了,连忙同他索龋好容易索到了一小半,跟手被召和的老子娘知道,免不得要把召和说了。召和本是高傲不过的脾气,受了这一场委屈,负气汴梁去了。一去五年,方才回来。那陈子苕已是落魄的不成样儿了。成日家在茶坊酒肆,烟馆歌楼,找朋友借零钱过日子。有几个忠厚朋友还肯可怜他,究竟是个茧行小老班,念书的。
多少给几个铜子。那一天朱召和在那一家歌楼上,恰好子苕到来,委实的蓬头垢面,一时认不得了。及至仔细认了出来,大为叹息。岂知子苕一见了召和心上‘别’的一跳,想着:不好了,又是一个债主来了,利钱不算,本钱还欠他差不多两吊钱子呢。这样罢,赖了罢。便道:‘前儿那一笔,你该找还我三百两银子,横竖银子便着。找给了我,终算了结了一笔账。若是不便呢?我们老朋友说不得,你坎坎回来,就要同你索债。’召和听了,诧异道:‘甚么说?
倒是我欠你的钱了。’于是争论了一阵。子苕说:‘既是我欠你的钱,你到衙门里去告状罢,横竖我不怕吃官司,只消你告的便宜。老实给你说了罢,我欠人家的钱,不是一个,通共还有一万银子多呢。都有借钱的笔据。这好多日子,没一个来向我索借。有个缘故,我老早说了,若有人同我打官司,我说他们是赌棍,局骗的。玩钱输了好几万了,这是勒写的笔据。看着罢,还是原告押起来呢,还是被告押起来。你一向出门着,不知道我如今的利害哩。
这会子老实给你说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