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听说封大爷在那里做官,还要想去找求一点事情做,弄两个哩。那其间怕不要弄出是非吗?”
那老婆道:“据你这么说,主意却不错。但是我们救了封大爷的一边。大奶奶一边的,拉倒了。要两边都平安无事,只怕没有这种巧计儿呢?”铁二道:“原是这句话呀!所以同你商量呢。你也是这么没主意,事情儿可是糟了。真真不容易了!”那老婆道:“慢慢的想起来看。”想了一会儿道:“有了,有了!只消把封大爷这么着的哄他一哄,把东西哄到了手,你尽干你的去。后文的事,你别管,有我呢。”铁二模拟了一番,道:“妥当吗?只怕没有这么容易?
封大爷到底不是呆的,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任凭人捉弄呢!”那老婆也沉吟一会儿,道:“光景周旋得当的了。总之事难前定,到那间随机应变吧。”
这边的事,我且搁一搁起。如今又要说到六相娘子。那一天,托付了地头龙铁二,见他满口应承,心里好不欢喜。次日绝早,铁二便又来约定在永州界首,第一站客店里等候。六相娘子越发的手舞足蹈,对凤娘小姐道:“凤妹如今一发的好了。如今并不要我们自己动手,都是铁姨夫一个包办,只消叫我们在永州界口等着他。一站一站的迎上去,把事情儿弄稳贴了,那便摆出上任官员的势派来,一路向山西大路进发,岂不是眼不见为净?你可不用慌了。”凤娘道:“平心而论,总觉不安。
但不知铁姨夫还是明做呢,还是暗算?”六相娘子道:“倒没有说。只说随机应变罢哩。”兰仲道:“且别管他明做哩、暗算哩,总之了结这起公案就是了。”
于是收拾了几件紧要的行囊,带了两个心腹的童儿,一个叫来喜,一个叫如意儿。一行主婢,三男四女,共是七个。声张出去,只说是“我家大爷选了陕西戴胜县知县”,恰好同山西德兴县,字音相近。就是先曾听说过的,以为传闻之误。这是兰仲的大才,好使得人捉摸不定的是恶计。一路晓行夜宿,有天已到永州地界。第一站叫做刘家屯,却是东南要道,热闹非常。铁二说的,只在第一站找个最大的客店住着等他。这里已是第一站了。便在连升店住下。
过了三天,铁二到来。兰仲同六相娘子、凤娘小姐忙着问道:“怎样了?”铁二道:“幸不辱命。”便悄悄的道:“大奶奶教导的主意,按着层次行去,果然得手。如今神不知鬼不觉,都了结了。”说着又在怀中探出一包儿文书,兰仲忙打开看,是“户部执照”、“吏部文凭”。逐件验明,一点不错。铁二道:“如今小人身上的事完了。却不能投效大奶奶了。”
六相娘子道:“我们正好一搭儿快乐哩。怎说这话呢?”铁二道:“小人自从犯案,得蒙大爷搭救性命之后,立意痛改前非,竭力想做个好人。如今又蒙大奶奶差遣,干了这件大事,委实是迫于奶奶之命,不得不然。究竟自问于心,有些欠通。不瞒大奶奶说,小人奉大奶奶之命,对小姨儿说:如今大奶奶、凤小姐,都服伺了兰大爷了。又吩咐如此这般,把大爷结果了。这官也是兰大爷去代做。如今你也伺候兰大爷去。大奶奶、凤小姐格外开恩,不分妻妾,三个儿一般的名分,一样的服侍,一样的称呼‘太太’。
小人只道他听了这么的恩命,一定不知要欢喜的什么似的;感激大奶奶的恩德,也不知要什么似的。哪知这是不中抬举的人,倒说骂了小人狠狠的一顿,倒也罢了。还敢把大奶奶、凤小姐并兰大爷都瞎说了几句,又问小人的意思怎样?小人说:‘有甚怎样、哪样?既是大奶奶的命,怎敢不尽心行去。’小人说到这里,他竟回到房里去了,小人不便跟进房去。于是小人的妻子又劝谕了一番。“及至明日,小人到府上告禀起程之后回去,小姨儿还没起身。小人的妻子叫唤了一阵,只是不答应。
因此疑心起来,挖开了窗儿,瞧是高高的吊着呢。”
兰仲等听了,莫不惊骇。忙问:“救回来没有?”铁二又道:“小人同妻子两个,也几乎骇得个半死。又不敢声张,叫唤邻舍来帮救。倘然问起怎地弄出这件事来?难道好直说吗?小人的妻子主意说既是他心里不愿意顺从大奶奶的命令,倒是死了才得安心。不然只怕他口齿儿不谨走漏风声,连着小人同妻子的命,也须赔贴在里头呢。因此,决计不用救她。当时小人又干事要紧,交给妻子一个承办收殓小姨儿的事。小人的妻子胆儿最小,家里弄了个吊死鬼在那里,不知吓的怎样了?
小人的公事已办到了,所以立刻要回去哩。好在大奶奶的厚赐,已尽够小人一辈子的浇裹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