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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梦中缘-清-李修行*导航地图-第1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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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且笑我家闺门不谨,你爹爹知道,岂不嗔怒?以后你要谨守闺范,再不可如此。”翠娟承他母亲教戒了一番,也觉正训凛然。只是他既与吴瑞生有此一见,又是他心上爱重之人,便时时盘结于心,怎能一旦摆脱得开?究竟他母亲的正训胜不过他那一段私情。自家回到房中念道:“吴郎可谓真正情种,只可惜我下楼时未及回他一言。他若知道是我母亲寻我,我即未及回言,尚可谅我之心。他若不知我下楼之故,极似不明不白舍他去了,他未必不疑我得了诗,变了卦也。
那时他认真又不是,不认真又不是,弄得他颠颠倒倒,疑神疑鬼,他虽是想我,又未必不恨我。况我那半副诗笺尚在他手中,倘或水落石出,那是教我立身何地?我欲修一书札以表我心,奈我父母防范甚严,兄弟又在彼处伴读,教我甚法儿传得将去?我金翠娟这一种深心苦情你那里知道?”从此心烦意乱,思思想想,女工俱废,遂写下了一封私书,要得便寄去。孰知他父亲自入夏以来时时不离后楼,昼间在此乘凉,夜间亦在此宿卧,即有时他父亲外出,金昉又在书房,若像昨日父弟俱出之事整年整月也遇不着,所以书虽修下半月,依然还在翠娟手中。
忽一日闻的金昉说先生抱病,翠娟得了此信便着了惊,暗说道:“吴郎此病必是为我起的,这分明是我害了他,我若不寄他一信,何以宽解他的相思?”左思右想,又恨无这个心腹人传去,忽悟道:“我房中素梅忠厚老成,我待他且有恩,此事可以托他。但只是这个缘故,教我如何开口?”又念道:“吴郎抱病,势在烧眉,若再迟几日必至害死,人命甚重,岂可忽视?即到此地,也说不的羞了。”遂乘间将他心事说与素梅,素梅也不推辞,便任为己责。
一日,金昉往姑娘家祝寿,金御史下楼前厅会客,翠娟得了这个信儿,便忙将前书稍更数字,另誊写了,便托素梅寄去。素梅将书袖了,避着夫人一直到了吴瑞生斋中,也不言语,忙把小姐书递于瑞生,也等不得回话,随身出书房去了。瑞生还不知是甚么来历,乘着无人,将那书札拆开一看,书曰:书寄吴郎几右:向者蒙惠还诗,固知君子爱妾之心甚厚也。独恨别君之际,未及一言,此非妾心之恝也,盖由迫于母命之召,故令妾之意未获尽伸耳。近闻君子抱恙,妾一时惊惶欲死,几欲飞向君前,恭为问候。
但身无彩翼,情不能达,奈何,奈何!今乘便敬修只字,寄向君侧,庶或见妾之札如见妾面,更祈高明谅妾前日未及回言之故,则妾虽死之日犹生之年。咫尺之间,如隔万里,情长纸短,书不尽言。伏愿勉力加餐,千万保重,勿以妾为深念可也。
沐爱妾金翠娟端肃百拜
吴瑞生将书看完,心中说道:“小姐此书虽字字真诚,但他句句是宽解我的话,却把那婚姻二字撇在一边,全无一语道及。这是甚么原故?小姐,小姐,你若不把终身之事许我,似这等书札,即日日堆在我斋头,纵然表的你心明,终不能减我这相思病一毫一厘。你如今害的我不死不活,却将这不痛不痒的话儿宽我,这不是宽我的心,竟是添我的玻小姐你若把我害死了,到底是一起不结之案。如今趁我未死,少不的讨你一个明示。”遂乘着无人写下了一封回书。
一日素梅偶向园中折花,瑞生因暗请他带去。素梅将书传于小姐,翠娟才待拆看,忽见夫人进房,翠娟遂把书袖了,起迎道:“母亲请坐。”夫人道:“适才你爹爹说,你姑娘家牡丹盛开,要请你爹爹去夜间赏花,还要请咱娘儿们同去。我先对你说知,你好安排梳洗。”翠娟听了暗喜道:“每欲与吴郎相约一言,争奈没有机会。今夜父母俱不在家,正好与他订盟。此一机会决不可失。”主意定了,遂托言道:“孩儿旱起想是冒了风寒,身子甚觉不快。儿似不能去的,晚上母亲合爹爹去罢,只留下素梅在家合我作伴。
”夫人道:“你既身子不快,我去的亦不放心。”翠娟道:“母亲若是不去,姑娘必然怪你。你少不的走一遭去,只求母亲明日早回,免的孩儿在家悬望。”夫人听了这话,方才出房去了。翠娟遂把吴瑞生那封回书拆开细看,书曰:前蒙作诗垂怜,登楼致语,千载奇逢,不期而遇,此时已自觉喜出望外矣。近以承华札下颁,殷勤慰问,亦何顾念鄙人之深乎!但区区之心唯欲结朱陈之好,联琴瑟之欢;非徒冀音问往来,遂以毕乃局也。今读来札,似与楼上之语迥不相符。
独是未约之前,而爱慕之诚尚将托之歌章,岂既约之后,而叮咛这语竟欲付之流水。深情之人,谅不如是。旬日以来,行坐不安,寝食俱废,望救之心,势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