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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歧路灯-清-李绿园*导航地图-第12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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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王春宇父子洒庭扫径,肆筵设席的忙迫。单表夏鼎未到时,众客已到了大半,谭绍闻已在后边,俱各祝过寿坐定。但见新帽鲜衣,秦晋吴楚俱有;丝绫款联,青红碧绿俱全。夏鼎进的门来,通作了一个团拜喏儿,献上寿仪,要与王春宇磕头。王春宇那里肯依,谦让半晌,一叩一答,完了来意。俱各坐下。
  夏鼎心上有事,单单只想见绍闻一面。况且客商见了,不过是这些鄚州药材,饶州磁器,洋船苏木,口外皮货话头,一发又不入耳。因问王隆吉道:“令表弟哩?”王隆吉道:“在后边柜房里坐着哩。”夏鼎道:“你引我去。”王隆吉道:“请。”
  夏鼎跟着王隆吉到柜房。一个是谭绍闻,又有一个年轻生客。  夏鼎便问:“此位呢。”王隆吉道:“舍内弟。”原来王隆吉已完婚三四年了,这是他内弟韩室。二人俱是内亲,所以席设在内边。夏鼎为了礼,开口便向绍闻道:“好难见的贤弟呀!我望你好几番,通是贵人稀见面。”绍闻道:“我全不知晓。”夏鼎道:“总是贤弟近日疏远朋友,一句便清。”绍闻道:“委的我不知道。”夏鼎道:“咱们弟兄们,便没啥关系。
即如张宅,你每日打搅他,人家把咱当一个朋友儿看承,下个请帖,一盅热茶时辞帖就到,把老张脸上弄的土木糊的,真正把得罪人全不当个什么。就是不能赴他的席,或亲身辞他一番,即不然,事后也告个罪儿,怎的直直的放下?依我说,还得上张宅走一走,大家脸上撒把面儿,好看些。”绍闻道:“张宅我委的不敢去了。他家非赌即娼,我一个年轻人走来走去,高低没有好处。先君去世,我身上并没弄下个前程,况且灵柩在堂,叫我将来如何发送人士?
我一向没主意,胡闹,你是知道的。你既以弟兄相待,还该劝戒才是,如何我今日立志好学,你一定推我下水是怎的?”几句话说的夏鼎闭口无言,勉强应道:“贤弟既然立志,自然是极好的。”主隆吉见两人言语不浃洽,让夏鼎道:“天已过午,前边坐罢。”夏鼎道:“你也来加些色样,二位是内亲,该在这的坐,难说我是外人么?”
  王隆吉笑道:“既愿在此,我也不敢过强。”  须臾,捧出碟儿,王春宇父子前后安盅下菜,不必细述。  惟有夏鼎心中怏怏,眼见得十两银子不能到手。暗中筹画,再图良策,料他必不能出我掌握。席间说些闲言碎语。席完各自散场出门,大家一拱而去。夏鼎怅然而归。谭绍闻又与妗母说些家常,韩荃也与姐姐商量些归宁话头,二人上灯时才回。  正是:
  帮客从来只为钱,千方百计苦牵联;  纵然此日团沙散,端的兔丝自会缠。
第三十八回孔耘轩城南访教读惠人也席间露腐酸却说谭绍闻自舅氏祝寿回来,依然大门不出,自在前院看书。王中又把碧草轩花草,移在前院七八盆儿,放在画眉笼下。绍闻看书看到闷时,便吩咐德。喜、双庆儿灌灌花草。作的文字,着王中送与外父孔耘轩改正。母亲王氏也时常引兴官儿到前院玩耍。慧娘、冰梅趁前院无人时,偶尔亦来片时。王中此时心里也有七八放得下了。单等明春延请名师,自己便宜,好与田产行经纪商量变卖市房,偿还息债。
日月如梭,早到了腊月下旬。乡间园丁佃户来送年礼,顺便儿捎了几车杂粮。遂将大门开了锁,王中看着过斗。此时阎相公回去已久,谭绍闻也不兔招驾口袋数儿。王中问道:“昨晚相公回去太早?”绍闻道:“灯台漏油,回堂楼取烛,奶奶拴了楼门,就在东楼看书。”正说话间,只见一个锡匠,手提一把走铜酒注子,上插草标一根,一只手拿了一柄烙铁,口中长声喝道:“打壶瓶!”绍闻便向王中道:“咱家蜡台灯盘坏了许多,少动就指头带油污了书。
还得打两座灯台,黄昏好读书。况酒注子偏提儿也有漏的,就趁匠人打打何如。”锡匠听见绍闻说话,早已立脚不动,王中便问道:“你的担子呢?”
锡匠道:“担子在观音阁前,与仙佩居里打水火壶,工已将完,我来街上再招生意哩。”王中道:“你就挑来我家,有几件粗糙东西烦整理一下,还收拾一两件新生活。”锡匠道:“就来。”扭头回去。杂粮收完,留佃户们东厢房酒饭。不多一时,两个锡匠挑的担子来了。进了大门,王中与德喜、双庆儿拿出旧东酉来,有二十多件子,无非蜡盘、烛台、酒注、火钻之类。又说了几件新生活。讲明斤两手工价值,扇起匣子,支起锅儿,放了砖板,动了剪锤,便一件一件做将起来。
谭绍闻坐在一把小椅上,看锡匠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