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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歧路灯-清-李绿园*导航地图-第1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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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厚朴讷,答道:“无物可敬,休要见笑。”  便吩咐门斗拿酒来,须臾排开酒碟,乔龄道:“我不能吃酒,只陪这一盅就要发喘哩。寅兄要自己尽量吃些。”东宿道:“弟亦不能多饮。”因问道:“寅兄在此掌教多年,学中秀才,数那一个是文行兼优的?”乔龄道:“祥符是个大县,这一等批首,也没有一定主儿。”东宿道:“品行端方,数那一个?”
  乔龄道:“他们都是守法的。况且城内大老爷多,他们也没有敢胡为的。”东宿道:“萧墙街有个谭孝移,为人如何?”乔龄道:“他在我手里膺了好几年秀才,后来拔贡出去了。我不知他别的,只知文庙里拜台、甬路、墙垣,前年雨多,都损坏了,他独力拿出百十两银子修补。我说立碑记他这宗好处,他坚执不肯。心里打算送一面匾,还没送得成。说与寅兄酌处。”
东宿未及回答,那提壶的老门斗便插口道:“前日张相公央着,与他母亲送个节孝匾,谢了二两银子,只够木匠工钱,金漆匠如今还要钱哩。今日要与谭乡绅送匾,谢礼是要先讲明白的。”这东宿大怒,厉声喝道:“如何这样谗言,就该打嘴!再要如此,打顿板子革出去。快出去罢。”这门斗方才晓得,本官面前是不许谗言的,羞得满面通红而去。这也是周东宿后来还要做到知府地位,所以气格不同。此是后话,不提。却说两人席犹未终,只见一个听事的门斗,慌慌张张,跑到席前说道:“大老爷传出:朝廷喜诏,今晚住在封丘,明日早晨齐集黄河岸上接诏哩。
”东宿道:“这就不敢终席,各人打量明日五更接诏罢。”起身而别,乔龄也不敢再留。到了次日日出时,大僚末员,陆续俱到黄河南岸。搭了一个大官棚,大人俱在棚内等候,微职末弁,俱在散地上铺了垫子,坐着说话,单等迎接圣旨。巳牌时分,只见黄河中间,飘洋洋的一只大官船过来,桅杆上风摆着一面大黄旗。将近南岸,只见一个官走进棚门,跪下禀道:“喜诏船已近岸。”五六位大人,起身出棚,百十员官员都起了身,跟着大人,站在黄河岸等候。
这迎接喜诏的彩楼,早已伺候停当。船已到岸,赍诏官双手捧定圣旨,下得船来,端端正正安在彩楼之内。这接诏官员,排定班次,礼生高唱行礼。三跪九叩毕,抬定彩楼,细乐前导,后边大僚末员,坐轿的坐轿,骑马的骑马,以及跟随的兵盯胥役,何止万人。
日西时,进了北门。这些骑马的官员,都从僻巷里,飞也似跑,早下马在龙亭前伺候。彩楼到了,赍诏官捧了圣旨,上在龙亭。礼生唱礼,仍行三跪九叩。开读,乃是加献皇帝以睿宗徽号布告天下的喜诏。后边还开列着蠲免积年逋粮,官员加级封赠,保举天下贤良,罪人减等发落,多样的覃恩。众官谢恩已毕,日色已晚,各官回衙。这照管赍诏官员,及刊刻喜诏颁发各府、州、县,自有布政司料理。这布政司承办官员,连夜唤刻字匠缮写,刻板,套上龙边,刷印了几百张誊黄。
一面分派学中礼生,照旧例分赍各府;一面粘贴照壁、四门。
却说这喜诏颁在祥符学署,周东宿与陈乔龄盥沐捧读。读到覃恩内开列一条云:“府、州、县贤良方正之士,查实奏闻,送部以凭擢用。”东宿便向乔龄道:“这是学里一宗事体,将来要慎重办理。”乔龄道:“这事又是难办哩。那年学院行文到学,要保举优生,咱学里报了三个。惟有谭忠弼没人说什么,那两个优生,还有人说他出入衙门,包揽官司闲话哩。”东宿道:“谭忠弼既实行服众,将来保举,只怕还是此公。”乔龄道:“他如今是拔贡,咱管不着他。
”东宿道。“表扬善类,正是学校大事,何论出学不出学。寅兄昨日怎么说,要与他送匾哩?”乔龄道:“正要商量这送匾事。如今奎楼上现放一面匾,不知什么缘故,荆父台说不用挂,因此匾还闲着哩。寅兄只想四个字。”东宿道:“这也极好。”
  原来这是那门斗拿的主意。他是学中三十年当家门斗,昨日席前多言,被东宿吆喝了,不敢向东宿说话。他心里放不下谭孝移这股子赏钱,仍旧晚间,絮絮叨叨向乔龄说主意。便打算出奎楼一面闲匾,打算出苏霖臣一个写家,只打算不出来这四个匾字。这乔龄今日的话,就是昨夜门斗的话,东宿那里得知。
  这门斗听说“极好”二字,早已把奎楼匾抬在明伦堂,叫了一个金彩匠,说明彩画工价,单等周师爷想出字来,便拿帖请苏相公一挥而就。遂即就请二位老爷商量。周东宿看见匾,便说道:“却不小样。”乔龄道:“寅兄就想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