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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歧路灯-清-李绿园*导航地图-第23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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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比‘白大人’大一级儿,不说隔省迎亲,脸面不好看,叫人家千金姑娘,怎的对丫头婆娘们?’老满道:‘不难,不难。如今八月河南乡试场,费上几两银子寻个门路,万一中了,徐州迎亲,岂不体面好看?’我说:‘大人冰清玉洁,那有门路?’老满道:‘天下无论院司府道,州县佐贰,书办衙役,有一千人,就有九百九十个要钱作弊的。’他又说怎么作弊觅枪手,打连号,款款有理。我就依他去办。到揭晓,舍弟果然侥幸中个副榜。虽说没得中举,这也罢了。
老满开发枪手、打连号谢仪,共花费一千有零。此后上徐州迎亲,全不说妆奁花费,但人家伞扇旗牌是簇新的,咱的红伞大扇回龙金瓜旗牌,不是烂的,就是稀旧不堪的,如何船上搠门枪,如何进城,说是河南盛宅二少爷迎亲哩?少不得又到职事厂配上些件数,换成新的。这就百十两,不在话下。通算起来,他身上也化费一万余两。如今娶过媳妇子来,一心要与我分。每日在家母上边唧哝,写书叫家母舅来分排。算了几天,说我还该找他一千二百有零。
我一切让他。
  家母与家母舅说的俱是向他的话:若是不分,怕我董穷了连累他跟着受苦。这原也忧虑的是。但我不是那号的人。冤屈死我!”  谭绍闻道:“凡娶过妇人来,听了调唆,往往如此。”盛希侨道:“这却不然。靳宅这姑娘,真是贤慧无比。人家家教好,我也难背着良心说舍弟妇的不是。总是我的老婆,极不省人事,极不晓理,这分家,实从他娘家起的稿儿。”绍闻又说道:“女人向娘家,这也是古之常情,如何说嫂子不是呢?”
盛希侨道:“这话就把你们家的门风讲净了,只是没兄弟不起官司就罢。我见许多人,到析居时,兄弟开口,好说自己老婆的好处,全吃了俺嫂子不贤的亏;哥哥开口,好说自己老婆的好处,全吃了俺弟妇不贤的亏。真乃狗屁之谈。惟俺家这宗闹法,原是我那个老婆不贤良,兄弟们也难以跟他一院里住,这是实话。家母见小儿亲,这也是天下之通情。家母舅听了家母、舍弟的话,打顺风旗,我又不能与舍弟掂斤拨两,说那牙寒齿冷的话。任家母舅分排,我都依。
总之,与靳宅贤慧姑娘毫无干涉,一句昧良心的话,我不能说。只教贤弟知道我的心,我也就丢开手。不与第二的一般见识。宝剑儿,开门罢,我的话说净了。厅上摆饭来,我陪客吃。”
  到了厅上,一起家人伺候碟盏,果然俱是山东异产。盛公子又说出土产来历的话。饭毕,谭绍闻有欲言难吐,欲默难茹之状,盛希侨笑道:“贤弟不必恁样,左右是二百两银子。不叫贤弟作难。不惟不叫贤弟作难,还叫贤弟更有不难处。”  这回单说盛公子好处,诗曰:
  伯仲堪怜同阋墙,脊令那得胜鸳鸯?  但知自己内助悍,《常棣》该添第九章。
第六十九回厅檐下兵丁气短杯酒间门客畅谈却说谭绍闻心中挂着虎镇邦索欠,口中又难说要借的二百两银子,一时好不局蹐。盛希侨笑道:“贤弟不必作难,管情还有好处。”一声便叫:“满相公上厅来!”满相公到了。与谭绍闻为礼,盛希侨道:“你两个不必斯文。作速把昨日那一千两拿来,叫谭贤弟看看,好商量下文的话。”满相公领命,果然叫两三个小厮,将一千两抱来,摆在厅上桌面。盛希侨笑道:“不怕我赖了二百两罢?”绍闻道:“说的什么话。
”盛公子道:“我是一定还你的,但只是这银子你不得拿走。我与你商量,做一宗生意,图个营运。咱两个近况,都比不得从前。单单的靠着祖业,过几天脱出一宗,这也不是个常法。贤弟你便罢了。我如今与舍弟分开,这弟兄们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叫舍弟看看我的过法。舍弟那个东西,将来是夜间点灯,着上一根灯草;白日吃菜,一根葱头蘸酱碟儿;还要卖鸡蛋称盐吃哩。叫他看看我每日大风大浪,却还要好过。”绍闻道:“这话且慢商。我有紧事,委的人家索讨难支。
银子如不现成,我只得另为酌夺。如今既是现成的,叫德喜带回去,我好开发他们。”盛希侨道:“整数儿难动,休想拿去一分。我且问你,欠下谁的?”绍闻道:“别的俱是客伙,还略近人情。惟有一个虎镇邦,是营里一个兵丁,粗恶凶暴,我委实的怯他。”盛希侨道:“你如何欠下他的?你一向下作,想必是输账。”绍闻道:“原是输的。”盛希侨叫满相公问道:“营里将爷常在咱家走,他的兵丁,你认的这虎什么邦不曾?”满相公道:“这姓虎的我认的,你也认的。
”盛希侨道:“我不记的了。